第0544章:金库里的月光 (第3/3页)
问题。
“你恩师当年查到了这些东西。他被陷害了。那你呢?”
楼明之也站住了。
“你手里拿着同样的东西。”谢依兰看着他,“你觉得你和恩师,有什么不一样?”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夜班出租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档案袋,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令牌。令牌是恩师留给他的,正面刻着一个“正”字,背面刻着一个“霜”字。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霜”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恩师为什么留着这块令牌。因为恩师相信有一天,有人会拿着它,把没走完的路走完。
“不一样。”楼明之终于开口,“恩师是独自查的。我不是。”
谢依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是夜里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她没说话,只是把铜簪重新插回发间,抬脚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档案袋给我保管。你那口袋漏了,别掉了。”
楼明之低头一看,档案袋的边角确实从外套口袋里露了出来。他快步跟上去,把档案袋递给她。谢依兰接过去塞进自己的挎包里,拉链拉严实。
“接下来去哪?”她问。
楼明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的天际线还是黑的,但最黑的那层已经在变薄了。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想起买卡特那条消息最后还有一句话——“三十分钟,过时不候。”买卡特给了他三十分钟。为什么是三十分钟?因为他算准了许又开的人会在三点半到达现场。如果他们没走,就会被撞个正着。买卡特不想让他们死。至少现在不想。
“回去睡觉。”楼明之说。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明显没信。但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前走,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楼明之停下来买了两个包子和两杯豆浆。谢依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肉的。”
“嗯。”
“你恩师当年也爱吃肉包子?”
楼明之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去才回答:“他爱喝酒。包子下酒。”
“什么酒?”
“二锅头。最便宜的那种。”
谢依兰没再问。两个人靠着便利店门口的塑料桌,在凌晨的冷风里把包子吃完。天边泛出一线灰白,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楼明之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亮了。
“走吧。”他说,“还有好多事要做。”
谢依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包子碎屑。她把挎包背好,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晨的第一缕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楼明之想起恩师说过的那句话——“金子越堆越冷,人心越捂越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怀里有一块青铜令牌。正面的“正”字硌着胸口。背面的“霜”字他还没弄明白。但他会弄明白的。
因为路还长着。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
身后的金海大厦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没有人知道地下三层那扇配电室的门在凌晨三点半被人打开过。许又开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三个昏迷的高管和一只空荡荡的第三十九号柜。周正清会被送进医院,会被盘问,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他知道,说了,死得更快。
而许又开站在金海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里攥着一串紫檀念珠。他的拇指拨过一颗珠子,又拨过一颗。动作很慢,很稳。但有一颗珠子被他拨过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裂了。
许又开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裂开的珠子,没换,继续拨。念珠转了一圈,又回到裂了的那颗。再拨过去的时候,珠子彻底碎了,碎渣落在他的手心里。他停下动作,摊开手掌。碎渣中间,赫然是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纸卷。他抽出纸卷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已取。”
许又开把纸卷攥进手心,走到窗前。晨光照在他脸上,温润儒雅,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对着窗外的镇江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明之,你比你师父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窗外的城市正在醒来。早高峰的车流开始聚集,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活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二十年前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像那颗紫檀念珠一样,从内部开始碎裂。声音很小。但终究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