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0章 骨灰架上七个罐,六个是空的 (第2/3页)
—冷柜里那位——从此在户口系统里查无此人,只能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
楼明之挂了电话,在档案室里坐了一会儿。谢依兰已经把第五个铁皮柜第三格里的二〇〇四年认领登记簿翻出来了,摊在膝盖上翻到九月十七号那页。张德贵的认领记录底下确实有两行签字:第一行是“张德贵”三个字,笔迹潦草,右手写的时候明显发力不均,最后一笔拖得老长;第二行是“钱福生”三个字,写得方方正正,还盖了一个私人印章。
“张德贵签自己名字的那笔迹,跟冷柜里那位脸上的五官一样,都是假的。”谢依兰把登记簿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两遍,“你来看这个‘贵’字,最后一笔往下拖了半寸长,正常写字没人这么写。这人要么是左手写字硬掰成右手,要么就是右手本身有毛病,用笔不灵活。宋姐说那个缺半截小拇指的人握笔姿势别扭得很——”
“跟张德贵签自己名字时的笔迹特征对上了。”楼明之接话,“缺了半截小拇指,右手握笔的时候着力点不对,写出来的字会往右下角偏,收笔收不住。这人就是二〇〇四年秋天来认尸的那个张德富,他冒用张德贵的身份办了火化手续,然后把张德贵弄出去整了容,顶着孙茂林的名字活了二十年。”
谢依兰把登记簿合上,忽然冒出一个问题:“那冷柜里这位,前天被谁杀的?又是谁把他送到殡仪馆来的?宋姐说签字的人叫孙茂林,但那人的长相就是整容后的张德贵——也就是说,张德贵自己把自己送进了殡仪馆?”
“那不可能。”楼明之摇头,“一个被割了喉咙的人怎么自己签字?签字的‘孙茂林’是那个北方口音、缺半截小拇指的人。他拿着张德贵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来办手续,殡仪馆的人一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哦,这不就是整容后的张德贵那张脸吗?对上了,就收了。”
“所以那个缺小拇指的——”
“就是张德富。”楼明之站起来把登记簿放回铁皮柜,锁好,“张德富先把他弟弟弄死,再拿他弟弟的身份证来办火化,临走之前把真正的骨灰换走,罐子里填炉渣。这样就算将来有人开罐查验,也只能查出‘骨灰成分异常’,查不出‘人到底死没死’。他把他弟弟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活着换脸,死了换灰,一条龙。”
“那二〇〇四年那六具尸体呢?”
“张德富只认领了张德贵一具,剩下五个人的尸体没人认,按规矩殡仪馆得先把尸体冷冻保存,超过期限才能当无主尸体处理。钱福生管着遗体调度,他有权力决定哪具尸体什么时候火化、骨灰怎么处理。”楼明之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二〇〇四年九月十三号到十七号,殡仪馆收了七具尸体。十九号张德富来认张德贵,签了火化单。剩下六具——包括那个无名女——在架子上放了一段时间之后,钱福生统一办了火化,骨灰入架,其中五个男罐后来被换成了炉渣。”
“他换骨灰图什么?”
“掩护。”楼明之蹲下来重新打开三号架最底层,把那六个装了炉渣的罐子逐一搬出来,按编号顺序码在地上,“有人不想让这六个人的骨灰留下来。真骨灰里能验出DNA,能测出死亡原因,能验出创口和凶器的痕迹。骨灰调了包,这些东西就全断了。要不是宋招娣多缝那一针留了记号,张德贵的尸体也早被烧了,烧成灰之后谁能看出那道剑伤是碎星式留下的?”
谢依兰盯着地上六个炉渣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等一下。你说张德富把张德贵的骨灰换走了。那真正的骨灰在哪儿?”
“张德富手里。”
“张德富为什么要留着张德贵的骨灰?他把他弟弟杀了,留着骨灰当纪念品?”
楼明之没马上回答。他掏出手机给沈铁岩发了条消息,让查一下“张德富”这个名字在全国户籍系统里的登记情况。发完之后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铁架子,抬头看着那排罐子。
“有一种可能。”他慢慢说,“张德富杀张德贵,不是因为他想杀他弟弟,是因为有人让他杀。这个‘有人’要的是张德贵闭嘴——张德贵知道一些事,活着是个隐患,死了才安全。但张德富需要留一手,万一将来‘有人’想灭他的口,他手里得有东西跟对方谈条件。张德贵的骨灰,就是他的底牌。”
谢依兰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觉得那个‘有人’是谁?”
“二〇〇四年秋天那个星期,张德贵和另外六具尸体一起出现在殡仪馆。张德富来认尸的时候,另外五具男尸还在架子上冻着。张德富认领张德贵之后没走,他等钱福生把另外五具尸体火化了才离开殡仪馆。”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张从旧照片上翻拍的合影,“六具男尸里有四个是青霜门被处置的弟子,一个无名女到现在不知道是谁。张德贵被整容成了孙茂林,活了下来。另外四个真死了。谁有权力在二〇〇四年秋天把五个青霜门弟子弄死,还能让殡仪馆配合火化、调换骨灰?”
“青霜门内斗之后的当权者。”谢依兰把手机里存的师叔笔记本翻出来,划到某一页,“我师叔记过一笔:二〇〇四年九月,许又开以‘协助调查’的名义从青霜门带走五个弟子,去向不明。”
楼明之看着她:“许又开。”
“对。许又开当时已经是武侠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出面‘协助调查’,没人敢拦。但那五个弟子进了他的‘调查组’之后就没出来过。师叔在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