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思来想去 (第1/3页)
虚假的家宴结束,如今才是真正的家宴。
地点不在醒神寺,不在任何需要穿西装打领带,端着香槟杯假笑的高级场所
——上杉越在东大后面那条小巷子里经营了数十年的拉面店今天提前打烊,门口的暖帘被取下来,换上了一个手写的貸切木牌。
几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从附近居酒屋叫来的烤串,炸鸡,刺身拼盘和好几大杯生啤,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扔得到处都是。
上杉越放下被一饮而尽的啤酒杯,陪着绘梨衣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两个人盘腿坐在拉面店角落的小矮桌旁,膝盖上各放着一台掌机,屏幕上的怪物猎人角色正联机围攻一头体型巨大的火龙。
绘梨衣的操作行云流水,太刀见切如风,上杉越的大剑却屡屡砍空。
前任影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里念叨:
“这东西怎么比昂热还难打?!”
绘梨衣没说话,腾出一只手,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推到他面前。
“爷爷不要贪刀”
上杉越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沉默了片刻,把本子推回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一定不贪。”
另一边的年轻人们没有一个在谈论正事。
路明非和温蒂挤在同一张椅子上,面前堆着好几盘还没动的烤串。
温蒂正用筷子夹着一块炸鸡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特瓦林站在她肩头,用鸟喙轻轻啄着她嘴角沾上的碎屑。
路明非端着果汁看她吃,偶尔伸手帮她擦掉下巴上沾的酱汁,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风间琉璃靠在后墙上,折扇合拢搁在手边,他今天换下了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穿着一件极简的深灰色和服,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
樱井小暮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梅酒,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那个弧度说明她此刻非常满足。
乌鸦咬下一串提灯,感受着蛋黄在舌尖上炸开的腥香,一边嚼一边还不忘逗逗自家少主。
“话说老大,你不是答应了让我们去玉藻前玩吗?”
源稚生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我没有逼你留下来。”
乌鸦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早就看穿一切的欠揍语气回了一句:
“行行行,是我自己犯贱非要留下来行了吧”
夜叉在旁边闷声不响地吃着烤牛舌,但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他。
源稚生把目光从乌鸦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未认真端详过的拉面店。
上杉越和绘梨衣正为那头火龙的血量焦头烂额,源稚女和樱井小暮并肩靠在墙上低声说着悄悄话,温蒂把那块她吃不下的炸鸡夹到路明非碗里,路明非用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一口吃掉。
像这种聚会,以后可能会很少吧。
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
永远泡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被蛇岐八家的事务缠身,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樱慢慢从少女变成中年妇人——她依旧会站在他身后,帮他端咖啡,帮他挡子弹,帮他调整每一场会议的行程。
而他最怕的是,他会永远找不到那个叫赫尔佐格的人。
犬山贺的情报网确实权威。
他联合风魔家的忍者,从此不再接取暗杀或保护任务,全力投入对日本境内全覆盖式的搜索。
蛇,血系结罗,一系列被人觉得和暗杀无关的侦查言灵全部被派上用场,每一个下水道口,每一个废弃工厂,每一条深山老林里的小路都不放过。
日本那么大,他们得找很久,而且赫尔佐格肯定狡兔三窟。
——这个老狐狸在黑天鹅港的废墟里都能活下来,在蛇岐八家眼皮底下伪装了几十年。
但眼下只能按照犬山贺提出的假设来,人怎么可能窃取龙王的力量呢。
源稚生把目光转向正在吃炸鸡的路明非和温蒂,这两个孩子是特例
——作为人类,或者说作为混血种的顶点,他们本身就是能够屠龙的天王级高端战力。
看他们从海里出来时浑身的伤口,衣服被冰刃割得破破烂烂,路明非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细长疤痕,温蒂散开的麻花辫和被海水浸透的校服裙摆。
——他们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才将龙王杀死。
源稚生又伤感上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趟日本之行不仅让温蒂用海洋与水的权柄补足了理想流体对于液体的操控能力,更让路明非从小魔鬼那里得到了黑日,以及更早之前就拿到的时间零。
路鸣泽一开始根本没打算让哥哥过早接触混血种世界,因为一旦接触,等待他的只有悲伤和欺骗。
而交换到最后,连他也会欺骗哥哥。
这一切改变的原因,全是嫂子。
他刚开始还不太喜欢嫂子这个变量。
他给哥哥安排的人生剧本里没有这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她忽然冒出来,打乱了所有命运线,把路明非从那条注定孤独的轨道上硬生生拽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当时气得差点在时停领域里摔东西。
之后就发现真香了。
这个变量不仅把哥哥养得白白胖胖,还顺带帮他把黑蛇也收服了——那可是他在四大君主中唯一看得顺眼的臣子。
而现在最让他满意的是,哥哥作为人类的懦弱已经几乎被铲平。
现在的哥哥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犹如山海还没巨变,世界属于他们时,那种披靡天下的姿态。
王就该有王的样子。
今晚在醒神寺那一拳,就是最好的证明。
路明非正把一块烤鸡翅从温蒂碗里抢过来,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你刚才不是说不吃了吗!”
“我又想吃了不行吗!”
“你已经吃了好几块了!”
“那是因为好吃!”
“你咋这么牛逼呢?!”
“哎呦我从小到大都牛逼咋整啊?”
路鸣泽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默默把王就该有王的样子这句话从脑海里划掉了。
特瓦林蹲在温蒂肩头,用它新长出来的鸟喙轻轻啄着温蒂的耳垂,喉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咕噜声。
它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曾经是海洋与水之王——那份权柄现在就在这个正抢鸡翅的女孩体内安静地流淌着。
不过比起统治海洋,它还是更喜欢蹲在她肩上吃鲷鱼烧。
毕竟前任主人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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