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陆的周五之夜 (第1/3页)
在八点十分。曼哈顿上东区,公园大道的一处顶层公寓。
站在这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可以俯瞰整个中城的灯火。但这套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公寓里,没有什么家的温暖。
陆泽没有过度改动过这里的太多摆设,只是把一些他不喜欢的玩意扔了出去。他不需要一个用来寄托情感的庇护所,他只需要一个离华尔街足够近、环境足够安静、网络带宽足够宽的暂居地。
他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纯棉家居服,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水。
他很少喝酒,尤其是在这种被绝大多数人定义为“周末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刻。在大约半年前,也许他需要用酒精来给自己施加刺激,但现在不用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
查尔斯·金德尔伯格的《癫狂、恐慌与崩溃:金融危机史》。
这本书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书页边缘带着明显的折痕,几处关键的段落旁还有用2B铅笔画下的冷硬直线。
这是一本1978年初版的学术著作,它将过去三百年里人类经历的每一次金融泡沫——从1720年的南海公司、密西西比泡沫,到1873年的大恐慌,再到1929年的大萧条——归纳成了一个如同物理定律般反复出现的模式:替代、繁荣、狂热、危难、崩溃与恶心。
陆泽翻到了第七章。在这一章里,金德尔伯格用一种近乎临床解剖般的冷静笔触,描述了在崩溃的最后阶段,那些“在废墟中获利的少数人”是如何被公众视为体系性灾难的罪魁祸首的。
更广泛的说,危机之后,社会如何寻找替罪羊,以及投机者、骗子、银行家如何被重新定义为“罪人”。
陆泽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那些铅笔画下的句子。
他此刻就坐在金德尔伯格所描述的第五个阶段里。书里写的每一次崩溃,在事前都被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用各种复杂的数学模型证明为“价格是合理的”;而在事后,又被同一批人指控为“显而易见的欺诈”。
几百年来,人类的金融工具从郁金香球茎进化到了高斯COpUla模型定价的CDO,进化到了场外深度价外的奇异期权,但人类在贪婪与恐惧之间钟摆式震荡的神经回路,一个碱基对都没有进化过。
桌上的黑莓手机震动了起来。
陆泽视线没有离开书页,左手摸到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LanCe,希望没打扰你周末。”格雷格·弗莱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噪音。这位前美林总裁才刚刚入职,然后已经跟大摩的约翰·麦克通完了初步的资产剥离框架电话。昨天熬了一个通宵,今天白天完成了远日点第一版中后台架构的搭建,搞定了基础的客户关系团队。
而现在是周五晚上八点十五分,看起来他依然在办公室里。
“有一家叫TUrnberry的困境债务基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八月份刚触发了清盘线。”弗莱明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历史悠久,之前规模也不小,大概八亿美金。但团队其实很不错,标的选的质量很好。我看了看主要是因为赎回和踩踏才导致的清仓。现在市场彻底冻结,他们有的人还在失业,有的人刚找到的工作又没了。
我找人盘了一下,我们基本可以用一个低价把整个团队和他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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