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修葺房屋 (第3/3页)
报信道:
“小张,王主任带人看你来了!”
张池笑了笑,站起身走下炕来,道:
“三大爷,劳烦您了。
您要是不嫌弃,这里还有些盘子底,让三大妈带回去给解成、解放他们下个面吃?”
兑在水里也有些油不是。
“不嫌弃不嫌弃!”
阎埠贵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迭声应道,
“我现在就让你三大妈来,保证给你洗干净咯!”
他家仨半大小子,正是吃死老子的时候,一点油渣底子对他家来说,也是极难得的补充。
油水多一点,粮食就能少吃几两。
说罢,他连王主任都顾不上迎,急匆匆转身回家叫三大妈去了。
傻柱和许大茂都嗤笑起来,很是看不上。
许大茂撇着嘴道:
“这三大爷,算计了一辈子,连个盘子底儿都不放过。”
张池笑道:
“三大爷一人养活一家几口子,精打细算些也能理解。
哥儿几个今儿就到这儿吧,我王姨带人来给我看看房子怎么修整。
下回咱们再聚?”
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三人对街道主任还是有些怵的,连忙顺梯子下屋。
三人鱼贯而出,在门口遇上王主任,齐齐点头哈腰问候了一声“王主任好”,然后一溜烟地散了。
张池将王主任一行人迎进屋里。
王主任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酒菜香,又看了看炕上还没收拾的盘子碗,张池便笑着解释了下今晚请客的原因——因为傻柱和许大茂昨天送了凳子,他回请一顿。
王主任笑道:
“应该的。之前隐隐听人说,你在四合院的风评不是很好,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挺好,小张,在街坊四邻里有个好名声,也是组织考察的一部分。”
张池笑着点头应下:
“欸,我记下了,一定友爱邻里。”
王主任指了指身旁的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道:
“这是雷大头。一家人都是手艺人,会做些土木活儿。
你这两间房不大,算是小活儿,一般他都不接,都是打发手下徒弟伙计来做。”
雷大头憨厚笑道:
“王主任说笑了。您都亲自出面了,再小的活儿也是大活儿。”
他四十来岁,方脸膛,两手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话不多,进屋后就四处打量,看了看房梁,又拿手敲了敲墙壁,然后开口道:
“房子空,打家具也好打些。包工包料,我亲自带着徒弟干,一个礼拜就能干好。”
又问道:
“主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池想了想道:
“这间北屋隔出一间厨房就好。
隔壁耳房弄成药房,打一面药架。
我画了个草图您看看,其他的随大流。
您给合个价,我付了钱,明天就开工。”
他从解放包里掏出一张纸来,展开递过去。
纸上用钢笔画着药架的尺寸和样式,画得工工整整的。
雷大头接过图看了看,环顾了一下房内,正要开口报价,王主任却伸手拦道:
“先不急。小张,你屋里要不要扯电线入户?”
张池吃惊道:
“王姨,现在电线能入户了?”
王主任笑道:
“前几年电力不大足,连确保大型机构和工厂的用电都困难。
这不是一五期间,京城连续新建、扩建了一批电厂吗?
这下倒好,电力反倒富余了。要是不用掉,只能白白浪费了。
所以上面给出了政策,鼓励电线入户,还有补贴呢。
电价也便宜了一半——以前是五毛钱一度电,一般人家谁舍得用?
现在两毛五一度电,便宜多了。”
张池高兴道:
“那敢情好!我肯定要用电灯的,晚上看书,煤油灯太费眼了。”
王主任也高兴,笑道:
“那成,明儿我让朱干事过来一趟,专门办这个事儿。”
雷大头在旁边又盘算了一会儿,最后报了个价:
“主家,连工带料,打隔断、盘灶台、做药架,再加墙面粉刷,统共四十二块钱。
您要是再加五块,我给您把炕面重新抹一遍,席子也换新的。”
张池点头道:
“成,就这个价。明儿开工?”
雷大头笑道:
“明儿一早就带人过来。”
王主任见他们说妥了,便道:
“行了,就这么着吧。我家里你嫂子还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了。”
说着正要往外走,却又顿住脚,回过头来问道:
“小张,现在上面还鼓励公房买断,公契换蓝本儿,你有兴趣没有?”
张池讶然道:
“公房还能转私房?”
顿了顿觉得这个说法不妥,
忙又补充道,
“还允许公房买断?”
王主任犹豫了下,耐心解释道:
“你要是有闲钱,想转就转,不想转就算了。
这政策都快成笑话了,我们街道都不好意思多提。
老毛子从去年开始援助什么的都断了,想要东西,只能花钱去买。
国家现在搞建设到处缺钱,也是没办法。不过这个政策初衷还是好的,让利给老百姓。”
只是老百姓自己会算账。
一间房一个月房租才两三毛,谁愿意一下拿出二三百去买断?
所以没什么人搭理。
街道推了几回推不动,也就不怎么提了。
张池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他问道:
“那……要是有空出来的房子,也能买断?”
王主任笑道:
“现在哪还有空房子?城里头人多房少,都挤成什么样了。”
张池心里有主意了,笑道:
“王姨,今儿嫂子还在家呢,您先回。
明儿我去街道找您,再商量这事。
买,我肯定买。
哪怕冲着支持王姨您的街道工作,我也要尽一份心,出一份力!”
王主任高兴笑道:
“好小子,真不赖!成,那我明儿在街道等你。”
对她来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上面压下来的政策,有人响应,数字报上去也好看。
送走王主任一行人后,张池在门口站了会儿。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廊下的灯泡微微晃动。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下巴——房子能买断最好不过,这可是南锣鼓巷的房。
再过几十年,这套小院儿拆一栋少一栋,往后还得翻着跟头往上蹿。
但买房哪有用自己钱去买的道理?
念及此,他的目光缓缓瞄向了对面东厢——易中海家那扇紧闭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