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买话 (第1/3页)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也是试探。
江湖上夸人不能夸满,夸满了像上供,也像挖坑。刘老头这一句,给足面子,又没把自己放低。
许胖子给他倒水。
刘老头没喝。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布是蓝底白花的,像早年妇女包头用的布,边角磨得起毛,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手按着,没急着打开。
“东西不大,话不多。卖主只让我带来给懂的人看。”
郑有德问:“卖主是谁?”
“叫阿格。五十上下,瘦,黑,左眼角有道旧疤。”
我心里一动。
楚雄,杜氏。
线搭上了。
刘老头把布包慢慢解开,里头还有一层旧报纸。报纸是西安晚报,上面日期是2000年,油墨都淡了。
再往里,是一只青铜小铃。
铃比胡小河村里铲地皮收到的那只小一圈,口沿缺了米粒大一块,顶上有穿孔,外壁有两道弦纹,锈色发青,夹一点黑褐。
它摆在桌上,不响,像一块死铜。
许胖子伸手想拿,刘老头看了他一眼。
许胖子笑了一下,把手缩回来:“我手油,陆小哥看。”
我没马上碰。
看铜器,第一眼看形,第二眼看锈,第三眼才上手。很多新手一看见青铜就激动,拿起来就摸,摸完还问真不真。
真货假货先不说,手汗一沾,老锈也能给你摸花了。
我从床边拿了块干净旧毛巾垫住手,把铜铃托起来。
入手沉。
不是压手那种沉,是老铜的密。
假铜铃常用新铜、翻砂,重量要么轻飘,要么死坠。而老铜不一样,拿在手里,心里会有数。
我先看口沿,再看铃腹,铃身两侧有范线,不是后刻出来的。
范线这个东西很要命,青铜器铸造时合范留下缝,真东西的范线和器身是一体的,锈也长得连贯。
后仿的范线,要么太直,要么锈色断。
这个不一样。
我把铜铃翻过来,内壁靠近一侧,有两个很小的阴刻字。
杜氏。
字不大,刻得也不端正,但刀口被锈吃进去,边上有老铜翻皮。
我心里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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