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方远 (第2/3页)
塑料皮笔记本。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纵横北派几十年的老头,其实背着很重的东西。
我们这一行,来钱快,死得也快。
钱花光了还能再挣,可人死在地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方大柱的骨头还泡在断龙峡底下的暗河里,把头这趟,就是来收骨头的。
下午四点多,火车到了成都北站。
出了站,迎面就是一股湿润的闷热,那时候的成都,还没现在这么多高楼大厦,街上到处都是蹬着三轮“耙耳朵”的出租车,路边茶馆里搓麻将的声音能传出两条街。
我们在青羊区抚琴小区附近找了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私营小旅馆安顿下来。
这地方鱼龙混杂,住的都是走街串巷的生意人和外地打工的,最适合我们这种人藏身。
安顿好之后,我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按照老猫给的号码,给方远单位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大姐,我编了个谎,说我是方远老家的大表哥,家里有点急事找他。
大姐说方远刚出野外回来,正在家休休假,给了我一个他家里的座机号。
我顺着座机号打过去,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来,是个低沉的男声:“喂?哪位?”
“方远?”我压低声音道。
“是我。你谁?”
“你爹叫方大柱,对吧。”我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我只能听见极其粗重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方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
“我们是你爹当年的……老朋友。有样东西,他托我们交给你。”我看了一眼站在电话亭外的把头,“成都市区,府南河边,九眼桥桥头有个叫老顺茶馆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等你。一个人来。”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六点,我们四个坐在九眼桥边上的老顺茶馆里。
茶馆临着江,晚风一吹,带着点水腥味。
掺茶的师傅提着大长嘴铜壶,隔着老远一道水线稳稳落进盖碗里,滴水不漏。
把头要了个靠角落的包厢,六点半,包厢的竹帘子被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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