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徒留帛书告实情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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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替师父传最后一封信。
上官路人带着那卷丝帛和断弦去了教坊司。
琴房在后院东侧一座独立的木楼里,楼下的厅堂摆着十几张琴案,靠墙的架子上挂着各色备用琴弦和调音工具。
郑清音的遗物还没来得及收,他那把焦尾琴被拆散的琴身还搁在厅堂正中的矮案上。
上官路人蹲在矮案旁,将琴腹内壁仔细看了一遍。
内壁的木纹中有几处不规则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或针尖刻意刮过。
她用银针沿着划痕轻轻描了一轮,发现那些划痕拼起来是两个字:"柳"和"冯"——中间留了一小段空,空处有一道浅浅的弧形,像是原本还有第三个字被抹去了。
"姓冯的管琴老吏是千面阁旧人。柳三娘查到了他的身份,写在了琴腹内壁上。但第三个字——"
她将琴腹内壁凑近了光仔细看,那道被抹去的弧形痕迹中间还有一点残存的墨迹,呈深褐色,像干透的血。
"有人用血在第三个字的位置写了一个名字,然后被人抹掉了。"
杜五郎从门口探进头来:"教坊司有个打杂的老婆子说,郑先生死的前一天晚上,琴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她经过窗口时看见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坐着的像是郑先生,站着的——"
"站着的怎样?"
"站着的那个侧身对着窗户,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捏着一卷琴弦。老婆子说那卷琴弦反光的样子,跟她早上在断弦上看到的银白色一样。"
"郑先生死前一夜,有人拿着新琴弦去了琴房,与他一同待到了后半夜。郑先生第二天一早就死了。"
上官路人放下琴腹内壁,又将那枚蜡丸中的丝帛重新读了一遍。
丝帛上写着的"黑名单"末尾有一句话:"郑清音自认不久于人世,故留此蜡丸于琴腹。若见信者能替郑某续查此案,则郑某死而无憾。柳三娘替师传信,附名于此,以备查验。"
她将丝帛折好放回蜡壳中,又把蜡壳重新合拢。
"柳三娘现在何处?"
"教坊司的人说她已经三天没来练琴了。她住的地方在千音坊后面一条巷子里,我去看过,门锁着,人不在。"
"门锁着——屋里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杜五郎回想了一下:"窗台上有一层灰,灰面上有新鲜的指印,像是有人从窗户翻进去过。"
"有人比我们先到,把柳三娘带走了。"
上官路人赶到柳三娘的住处时,那扇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了,屋内微乱,床铺翻起一角,桌上的笔墨砚台被扫落在地,满地墨渍。
但衣柜是齐整的,妆台的抽屉也合着——如果来人是来找东西的,没找到之后翻得满屋狼藉,衣柜和抽屉不该这么整齐。
"来人不是来找东西的,是来等人的。"
她蹲在窗台前,细看灰面上的指印。
指印呈现"落下"的姿态——不是攀窗时留下的,而是站在窗外、伸手拍窗时留下的。
力道很轻,不像是要闯入,更像是提醒屋里的人"外面有人来了"。
那枚指印的主人身量不高,指节偏细,是女子。
"柳三娘在屋里的时候,有人从窗外拍窗给她示警。她匆忙走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示警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