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擂台争锋 (第3/3页)
开始出现细微的卡顿和延迟。
然而,让李漠心生警惕的是,赵昌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即便是在拳势被压制、步步后退的情况下,他的表情依然镇定自若,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从容笑意。这足以说明他还有后手,还有强大的杀手锏未曾使出,否则绝不会如此气定神闲。
砰!
就在这时,李漠一记重拳悍然袭杀而至,拳锋凌厉,力道沉猛,直接将赵昌格挡的双臂震开了一道缝隙,破开了他那密不透风的防御拳势。赵昌的身形被迫朝后猛地一退,右脚重重地踩在擂台上,似乎是为了卸去李漠这一拳的冲击力而刻意摆出的防御姿态。
这个破绽太明显了。
李漠的战斗本能告诉他,这是追击的最佳时机。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右拳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在追击中一举击溃对手的防线。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漠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昌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得意和狠厉。
赵昌后退的右脚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以右脚为轴心骤然旋转了半圈,而他那一直隐而不发的左腿,在这个瞬间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般骤然弹射而出,带着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朝李漠的腰侧横扫而来。
呼!
这一腿之势快得惊人,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尖锐的破空之音,那是腿速快到一定程度后空气被撕裂发出的啸声。赵昌这一腿无论是发力的时机还是攻击的角度都堪称刁钻狠辣——在前面的所有对决中,他一直只用双拳应敌,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任何一腿,让人误以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拳法。而他故意卖出破绽诱使李漠追击,趁李漠前冲之势尚未稳住时骤然踢出这致命的一腿,正是要将李漠打个猝不及防。
这一腿,正是武家的另一门绝学——排山腿。
排山腿取“排山倒海”之意,讲究的是腿势一出便如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这一腿法在武家传承多年,以力量狂暴、角度刁钻而著称,往往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骤然发出,一击制敌。赵昌在这一腿上下了多少苦功只有他自己知道——光是每天踢沙袋就踢破了不下几十个,左腿的胫骨在反复的击打中早已练得坚硬如铁,这一腿扫出去的力量足以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拦腰踢断。
“好!”擂台下的武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张口叫好,那双三角眼中满是激赏与得意。赵昌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弟子,排山腿的造诣在武家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这一腿的时机、角度和力道都无可挑剔,在武震看来,李漠已经是一个必倒之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武震脸上的笑容在短短一瞬间凝固了。
几乎在赵昌左腿横扫而出的同一时刻,李漠的右腿也动了。
如果说赵昌的左腿是一条蛰伏后骤然弹射的毒蛇,那么李漠的右腿就是一面早有准备的坚盾。他的右腿以一种极为简洁利落的方式横扫而出,不偏不倚地迎上了赵昌那势在必得的排山腿。李漠的这一腿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早就知道赵昌会在这个时机、从这个角度踢出这一腿似的,整个人蓄势待发的姿态和精准到毫厘的迎击,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从容。
砰!
两条腿在半空中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远比赛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的巨响。腿骨与腿骨之间的撞击所产生的冲击力,让两人的裤管都在那一瞬间鼓荡起来,仿佛被一阵无形的气浪撑开。
赵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骤然剧变。
他赖以制胜的杀手锏,竟然被李漠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了。而且从李漠的反应速度和拦截的精准度来看,对方分明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腿,甚至一直在等着他出腿。这个认知让赵昌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底牌被人看穿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收腿,因为李漠的反击已经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李漠曾经在黑拳擂台上摸爬滚打数年,对于腿法的运用本身就有极深的造诣,此刻他双腿轮动,·······如同一对旋转的风车般密不透风,将赵昌后续的所有腿势全都招架了下来,甚至在防守的间隙还踢出了两记凌厉的反击,逼得赵昌一阵手忙脚乱。
“破手震山拳!”
就在这时,李漠蓦地暴喝一声,音浪如雷。他不再与赵昌纠缠腿法上的较量,而是抓住赵昌腿势中的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间隙,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般撞入了赵昌的近身范围。与此同时,他自身那股惊人的爆发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施展出了凌万军亲传给他的拳道绝学——破手震山拳。
破手震山拳是凌家武馆一门极重爆发的拳术,讲究的是一瞬间将全身的劲力凝聚于一点爆发而出,如同山崩地裂,势不可挡。这种拳法对于修炼者的爆发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而曾在黑拳擂台上以爆发力著称的李漠,正是这门拳法最合适的继承者。
此刻他一拳轰出,空气中骤然响起一股狂暴的拳风呼啸之声,那拳锋所过之处,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压爆了般,发出尖锐的呜咽声响。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招,就是一个字——快,快到极致;重,重到极处。快与重叠加在一起,便化作了一股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朝着赵昌的面门悍然轰去。
赵昌心中大骇,他刚刚收回左腿,身体的重心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根本来不及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仓促之间只能将双臂交叉横于面前,试图硬挡下李漠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然而破手震山拳之所以名为“破手”,正是因为它专门克制各种格挡防御。这一拳的内劲极为刁钻,不是正面硬撼对手的格挡,而是在接触到对手手臂的一瞬间爆发出一股穿透性的暗劲,直接透过对手的防御去震伤其内腑。
赵昌的双臂挡住了李漠的拳头,却挡不住那股穿透性的暗劲。他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自己的手臂传导至胸腔,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移了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后踉跄了两步。
还没等他从这一拳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李漠的左拳已经从下方斜斜地轰了上来。这一拳的角度诡异到了极点,从赵昌两条手臂之间的缝隙中精准地钻了进去,如同一枚潜行的鱼雷贴着水面无声无息地接近了目标,然后骤然引爆——重重地轰在了赵昌的胸腹之间。
“哇——”
赵昌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口中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凄艳的血花。他整个人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般朝后踉跄跌退,脚步凌乱虚浮,退了几步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了擂台的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整个人委顿不堪,再也站不起来了。
武道宗的裁判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了一下赵昌的伤势,确认他虽然内腑受创但并无性命之忧后,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小旗,用一种十分复杂的语气高声宣布:“本场比试,凌家武馆胜!”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个结果来得太快也太震撼了,以至于许多观众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武家派出的核心弟子赵昌,那个被武震寄予厚望、甚至在武家内部都被视为武凌之后最有潜力的年轻弟子,竟然就这样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干脆利落,连杀手锏排山腿都被对手正面破解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凌家武馆的座席上率先爆发出了如雷般的欢呼声。吴翔、铁牛、陈启明和上官天鹏全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上官天鹏更是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漠哥威武!漠哥好样的!”
李漠从擂台上走下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精神状态却是极好。他回到凌家武馆的座席,吴翔等人纷纷迎上去拍他的肩膀、捶他的胸口,表达着最热烈的祝贺。李漠笑着回应了几句,然后走到凌烽面前,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敬佩:“凌大哥,多谢你刚才的提醒。要不是你事先跟我说提防他的左腿,刚才那一下我恐怕真的要吃大亏。那一腿确实又快又狠,专门挑我追击的时候踢出来,摆明了是设好的陷阱。不过我既然有了防备,他的陷阱就没用了。”
凌烽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漠的肩膀,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赞许:“我提醒你归提醒,你能在那种电光石火的瞬间反应过来,并且精准地格挡住他的杀招,这是你自己平时刻苦训练出来的成果。临场的反应速度不是别人能教的,是自己在一次次实战中磨砺出来的。你做得很好,这一战赢得漂亮。”
他的目光转向擂台上正在被人搀扶下去的赵昌,语气变得冷冽了几分,但依旧平静如常:“赵昌的排山腿确实有几分火候,从他上擂台的走姿我就看出了他的重心微微偏向右腿,左腿的发力习惯与常人不同,这说明他的左腿功夫远在拳法之上。武震派他出战而不是派武家的本姓弟子,就是想用他这张不被我们熟悉的脸来打一场出其不意的偷袭。不过这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而另一边,武家的座席上却是一片死寂。武震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双拳头攥得青筋暴跳,下巴上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高高隆起,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派出的最倚重的弟子,精心设计的排山腿杀招,在凌烽一句轻描淡写的提醒面前,全都化作了泡影。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死死地盯向了凌家武馆座席上的凌烽。如果说之前他对凌烽的恨意是源于儿子武凌被废的仇怨,那么此刻,这份恨意中又增添了新的内容——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他不仅仅自身实力强悍,更恐怖的是他那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的眼睛。这样的对手留不得,绝对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