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破而后立 (第2/3页)
躬身行礼,声音郑重而恳切地说道:“前辈之恩,当真是浩荡如海,晚辈实在是无以为报。日后前辈若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一声,凌家上下必当全力以赴为前辈效力。不管是寻药、修屋还是别的任何事,只要前辈开口,晚辈绝不推辞。”
“不需如此。老夫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医怪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那笑容中有着一种看透世事、超然物外的洒脱,“能把你的暗伤治愈,这也算是我医道上的一大突破。这套‘蒸引拔毒术’配合太乙神针和治元神针的联合疗法,是我琢磨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今日在你身上得到了验证,证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报了。一个医者,活到我这个岁数,还能在医道上再进一步,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夫复何求。”
正说话间,篱笆院外面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一个健壮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他方头大脑,皮肤黝黑,手里面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袋子上渗出些许油渍。凌烽抬眼看了过去,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壮汉——正是今天清晨在山上遇到的那支猎户队中绰号为大头的男子,也就是医怪的重孙辈族人。
“太老爷,太老爷,给您送野猪肉来了!”大头迈过篱笆门槛,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那嗓门亮得震得槐树叶子都簌簌作响。他几步走到医怪跟前,将手中的袋子往石桌旁一放,憨厚地笑着,“这可是最好的部位——两大只猪前蹄,还有里脊部位最嫩的肉块,肥瘦相间,炖出来保管香得很。”
医怪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袋子前,解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还是不饶人地说道:“你这小子总算还是有点良心,知道把最好的部位送过来。要是拿了些边角料来糊弄我,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那当然,太老爷您猎杀的野猪,自然要拿最好的肉块来孝敬您老人家。”大头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但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还是藏不住困惑,顿了顿,仍是忍不住问道,“不过太老爷,我们杀猪的时候真的是仔细看了又看——这头野猪的头部真没有中枪的痕迹啊。反倒是这头野猪的两个眼珠子都被打爆了,眼眶周围全是拳印,头颅里面大出血,一看就是被重力撞击之下才死透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枪打的,倒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太老爷,难不成您老人家是赤手空拳把这头野猪给活活打死的?”
“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废话!”医怪被当场戳穿,老脸微微有些挂不住了,山羊胡都气得翘了起来,吹胡子瞪眼地呵斥道,“把肉给我放下,赶紧滚蛋!再啰嗦一句,下次猎到野猪你别想分到一块肉。”
“大头叔叔,这头野猪是大哥哥杀的!”就在这时,瞳瞳不知道从哪里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仰着小脸,一脸天真无邪地大声说道。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瞬间就把祖爷爷辛苦维持了大半天的英勇形象给戳了个稀巴烂。童言无忌,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医怪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老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尴尬,有无奈,有被拆穿的狼狈,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小玄孙女毫无办法的宠溺。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实在没法和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争辩。对于瞳瞳他当然不能说什么——这小丫头是他的心头肉,平时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一点,更不用说批评了。可是看着面前站着的、脸色已经从困惑变成了一脸“原来是这么回事”的大头,他只得将所有的窘迫都化作了没好气的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肉送到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是,是,太老爷,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了。”大头连忙将袋子里的野猪肉取出来搁在石桌上,强忍着笑意朝医怪行了一礼,就此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凌烽,目光中满是敬佩和好奇。他刚才听着瞳瞳的话,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浮现出了今天清晨在山上的那一幕——当时凌烽正一个人拖着那头重达三百多公斤的大野猪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那粗壮的麻绳深深勒进他的肩头肌肉,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往山下挪。那份惊人的力量,连他这个山里长大的猎户都自叹不如。
看来这头野猪还真的就是凌烽凭着赤手空拳活生生地给打死的了。这让他心中极为震撼——能够赤手空拳击杀一头三百多公斤的成年野猪王,那是何等的猛人啊?整个东灵镇最强的猎户,面对这样的野猪也得拿着猎枪、带着猎犬、成群结队才敢去围捕,还得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送命。而这个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居然是赤手空拳把野猪给硬生生打死了,这份胆魄和力量,简直闻所未闻。大头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几乎是怀着一种仰望英雄般的心情,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前辈,您还亲自上山去猎杀野猪了?”罗老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对于枪猎虽然不热衷却也有所了解,但更多的是担心医怪这把老骨头还往山上跑——虽说医怪身子骨硬朗,行动敏捷,但毕竟是一百零八岁的人了,万一在山上有个闪失,那可不得了。
“哈哈——”医怪豪迈地大笑起来,山羊胡都笑得一抖一抖的,显得豪气干云地说道,“那是当然,别以为我一把年纪了就只能在家中静养,这提枪上阵的本事我可还没忘,早年打小日本的枪法如今照样指哪打哪。这不,今天清晨我亲自上山,将一头三百多公斤重的野猪给猎杀了。那畜生在山里祸害了好几年,伤了镇上不少人,糟蹋了不知多少庄稼,如今可算是被我给收拾了。”说到这,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牛皮吹得稍微有点过,不太好意思地瞟了凌烽一眼,干咳了一声,又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凌家这小子当时也在旁边,多少也出了点力——主要是帮忙把那野猪从山上拖下来。三百多公斤,我一个老头子确实拖不动。另外在猎杀的时候他也帮衬了两下,配合得还算不错。”
凌烽站在一旁,听着老前辈这番话说得理不直气不壮,忍不住咧嘴一笑,随即一本正经地帮腔说道:“前辈说的是,主要的功劳全在于前辈那精准的猎枪击杀,一枪就打中了那野猪的要害。晚辈不过是帮着拖了拖猪,算是给前辈打打下手罢了。”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一样。只是秦明月在旁边已经听出来了端倪,低头抿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医怪对于凌烽这番“懂事”的配合显得十分满意,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用赞许的目光看了凌烽一眼,然后指着石桌上的野猪肉,心情大好地说道:“这袋子里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野猪肉。这头野猪重达三百多公斤,山里面就是一头土霸王,真正称得上是野猪王了。这种大家伙的肉质紧实,比起家养的猪肉香了不知多少倍,而且一点肥腻都没有。不过这野猪肉虽香,但筋膜多、肉又紧,非得用文火慢慢炖软了才行,否则根本咬不动,吃起来像是在嚼橡皮。你们谁会炖野猪肉的?”
“前辈,让晚辈来试试吧。”凌万军笑了笑,主动站了出来。
“你会?”医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怀疑这个刚被自己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病号有没有力气掌勺,“你才刚缓过来,这身体吃得消吗?”
“前辈放心,晚辈这些年暗伤在身,体力活做不了,家务活倒是学了不少。炖肉算是晚辈的一手绝活,这点小事还是做得来的。”凌万军笑着解释道,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自得。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倒是让在场的人都对即将出锅的野猪肉多了几分期待。
“也好,那就让你来,让我们也尝尝你的手艺。”医怪见他如此自信,也就不再推辞,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厨房在那边,里面的家伙什随便用。灶是土灶,火要自己烧,柴在灶旁堆着。”
凌万军提起石桌上那袋子野猪肉,在凌烽的陪同下朝着医怪所指的厨房走去。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灶台是传统的土灶,灶旁码着整整齐齐的劈柴和各种大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陈皮,还有一些凌烽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医怪又从青瓦房里取来一味草药,递到凌万军手中,说这是山中的野姜,炖肉的时候放上几片,可以祛除野猪肉的腥膻之气,还能增添一股独特的清香。
凌烽在厨房里帮着父亲打下手——将野猪肉切成均匀的方块,山泉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凌万军则在灶前生起火来,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虽然依然苍白却多了几分神采的面孔。他将洗净的野猪肉一块块放进大铁锅中,加入清水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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