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进场 (第1/3页)
天未亮透,林府门前,两盏灯笼还点着,光晕被霜气洇开,像化在水里的两团旧金。
林知远站在车旁,第三次去摸考篮的搭扣,铜扣已经磨得发亮,他摩挲两下,又松开,抬头望天。
天是灰蓝色的,将明未明,像一块在水里浸了整夜的旧绸子,沉甸甸地挂在檐角上。
“父亲。”
林清和从阶上下来,她今日穿一领靛青直裰,外罩鸦青披风,发髻束得一丝不挂,只簪一根旧竹簪。
天光未开,她的脸一半浸在灯笼的暖光里,另一半没在灰蓝的晨色中,像月光浸透了深谷中的幽兰。
“该走了。”
林知远回头,看见女儿,忽然有些眼热,忙别开脸,嘴里说:“走,走。”
那“走”字说得又轻又急,像怕多一个字就漏出什么来。
仆人挑着书箱与考篮跟在后头,林清和扶林知远登车,自己随后上去。
车帘放下,外头的灯笼光,被隔成两团模糊的暖黄,车厢里静,车轮碾过成贤街的青石板,发出闷而沉的响,一下一下,像有钝物在心头压过。
林知远把铜手炉往她那边推,林清和没推辞,指尖拢在炉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比先前更轻,像怕惊着外头将醒未醒的城。
贡院到了。
龙门外已是人海,天未大亮,灯火如豆,东一盏西一盏,把攒动的人影,钉在黎明前的薄雾里。
举人们或裹着厚氅蜷在墙根下,或凑在灯笼边翻书,偶有几声咳嗽,随即被压下去。
人多,却无高声,这地方像一口深井,再沸的水到了这里,也得收敛。
林清和下车,将披风理了理,林知远要跟,她摇头:“父亲,就送到这儿吧。”
林知远站住了,他看着她转身,背脊挺得像一株顶着晨露的竹,一步步往龙门方向去。
她没走几步,近处的人却喧闹起来。
一个在墙根下跺脚的书生抬头,嘴张了张,没出声,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他:“看什么呢?”
那人仍盯着,低声说:“林清和。”这三个字像落在水面的石子,一圈圈往外荡。
有人伸着脖子望,有人低声问“哪个林清和”,有人整了整衣冠,也有人冷眼旁观。
骚动是有的,但不乱,会试场上,谁都不会轻易露出什么,只是目光追着她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林清和似乎没有听见,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巾,将十指逐一擦过。
指节处,常年握笔留下的细纹,在灯火里若隐若现,擦完,她把素巾折好,收回袖中。
有相熟的举子上前施礼,喊她“林公子”她停步,颔首:“明允兄。”只三个字,不多一句。
她的声音低而润,像冷泉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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