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火中取栗 (第1/3页)
上海比北京湿冷得多。
下了飞机。
雨丝里夹着雪,从廊桥缝里钻进来,姜芽打了个寒颤。
顾承野脱下大衣披在姜芽肩上,自己只穿着件灰毛衣站在摆渡车门口,挡住了风口。
他眼眶从接到电话起就泛着青。
始终没掉一滴泪。
姜芽知道,他不是不痛,是痛得太深了。
深到面上反而没有了波澜——
只余一片死水般的静。
接下来的三天。
顾承野在殡仪馆和恩师家里来回跑。
守灵、接待吊唁的故旧。
姜芽就跟着他。
她没有任何名分。
也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折纸钱,给来吊唁的人递白花,替顾承野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追问。
陈章玗的旧同事们用复杂的目光打量她。
她也只当没看见。
俩人都装傻。
谁也不提顾璐。
谁也不提五年前。
更不提那些在日本没做成的事。
他们像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在丧礼的缟素间,不知死活地相爱着。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还没解决。
知道那座雪山、那个名字、那段没被说清的五年前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蹲着,可谁都不去惊动它。
就让它蹲着吧。
至少此刻,他们只想要彼此。
葬礼那天。
上海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陈章玗的遗像悬在灵堂正中央,黑白照里,老人眉眼如旧,唇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
花圈从门口一路摆到了马路牙子。
顾承野披麻戴孝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
姜芽退在人群最后面。
临近正午。
门口一阵骚动。
顾母鹿明月到了。
鹿明月穿了一身黑,围巾裹到下巴,胳膊上别着白花,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赭色袈裟、颈悬佛珠的老和尚。
那和尚看着七十来岁,白眉垂到眼尾,面皮枯黄,像一截在香火里煨了许久的老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着经文的节拍。
姜芽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她认得他。
是普陀寺的住持方丈。
她去普陀山时曾在正殿找过他,临别时他还托弟子赠她一道符。
那符姜芽一直收在钱夹夹层里,红绳系着,旧得发毛了,也没离过身。
方丈和鹿明月在灵前站定,合十见礼。
顾承野起身鞠躬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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