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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第283章 十里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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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83章 十里长亭 (第3/3页)

    方再重炼一遍。

        嬴政、李斯、盖聂——三个人看着韩沥那随手一丢的动作,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赞许,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默契。

        弄玉的眼眶还红着,但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梅三娘的神情也缓和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沥身上。

        于是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众人,然后开口。

        “该走了吗?”

        “确实可以走了。”

        嬴政点了点头。

        说完,他转身向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李斯和盖聂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韩沥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在弄玉和梅三娘身上。

        “弄玉,你就和三娘姑娘去三号马车。”

        弄玉点了点头。

        梅三娘没有反对,只是抬起下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两个年轻的姑娘结伴走向了前面的马车。弄玉走在前面,梅三娘跟在后面。

        韩沥转过身,面朝韩非和紫女。

        他拱了拱手。

        “就这样了,我可以走了。”

        紫女上前一步。

        那双紫色的眼眸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在咸阳一切小心。”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那里不是新郑,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韩沥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我更想让弄玉去开个班,教咸阳那些无奈走上乐伎这条路的人多学会点手艺。

        他以此对紫女保证道。

        “她琴艺本来就不错,加上琵琶,基本上能教出一大堆人了。”

        紫女的神情愈发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揶揄。

        “一点刺客手艺都不需要让她用?”

        她教了弄玉足够精湛的刺客手段——但如果只让其教别人琴和琵琶,那是真的大材小用了。

        她也确实希望弄玉能够安全。

        但如果弄玉自己只能成为一个乐伎教头的话,又好像太辜负自己的一番培养了。

        “顺便连防身武艺都可以一起教。”

        韩沥大手一挥,语气笃定。

        “但不——我只想培养更多的靠一技之长养活并保护自己的普通人。”

        他对此自有一套逻辑理念。

        “我这人搞组织,一不想搞色诱;二不想搞刺杀——除非是己方叛徒,可以搞军队斩首,但绝不刺杀高层;三酌情进行金钱利诱”

        韩非和紫女面面相觑。

        紫女直接问:“那你想要整出这个组织是干什么?靠什么拿情报?靠什么解决对手呢?”

        韩沥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坦然。

        “我没有紫兰轩,我没有专门的刺杀队——但为什么我知道新郑大小事务呢?”

        紫女不由得一怔,随即她只能笑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跟韩沥确实在很多理念上有不一样的地方。

        但她只要知道韩沥会把弄玉照顾得很好就够了,其他的她也不必知道。

        韩非上前一步。

        他对弟弟拱了拱手,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刚刚可是把你在嬴政面前夸上天了,可别辜负我的一番期望吧。”

        但韩沥也只有一句话。

        “我给不出最好结果。”

        韩非笑了。

        “他也不需要最好的结果。”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可行就好。”

        韩沥没有接话。

        他拱了拱手。

        “一路珍重。”

        韩非与之拱手,不发一言。

        紫女没有说话,她也一样行礼。

        “祝我不要回来。”

        韩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决绝的手势。

        韩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闭上了眼睛。

        那眼皮合上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一整个呼吸来完成。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夜风从山谷间穿行而过,把长亭的灯笼吹得晃了几晃。

        烛光在韩非脸上明灭不定。

        他最终只是睁开眼,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灰袍身影越过了放杂物的四号马车,越过了安置梅三娘和弄玉的三号马车,越过了嬴政和李斯乘坐的二号马车,走向了最前面的那一辆。

        而韩重已经在车架上等候。

        周围起码数十骑骑手在为首者盖聂的带领下整装待发。

        马匹在夜色中不安分地打着响鼻,骑手们的劲装在夜风中随风摇曳。

        韩沥走到一号马车旁,没有立刻上车。

        他只是看着盖聂。

        “盖聂先生,夜幕与罗网算起素来交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我算是夜幕这次流放到罗网的一枚楔子。但既然王上选择了我,我也尽全力护卫王上返回咸阳——只是要记住,我向来顾命不惜命的。”

        盖聂跨坐在马上,蓝白色的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然后微微欠身,拱手。

        “在下明白了。那一路就有劳了。”

        他知道韩沥透露的意思。

        韩沥是可以为了目标不惜搭上性命的——但盖聂不行。

        他的底线是必须护卫王上周全。

        因此,一旦到了最紧急关头,盖聂如果需要拿韩沥去当挡箭牌时,就得拿来用——一切以嬴政的安危为主。

        而韩沥,则只能寄希望于他在夜幕的兜底和韩国积攒的倾天之势去保命了。

        但这生死有命,刀枪无眼。

        很难说韩沥会不会出事。

        盖聂在心中明悟:韩沥真的是个从不给任何人希望的务实之人。

        韩沥坐上了马车车架。

        灰麻布大氅在座位上铺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盖聂拨转了马头。

        他的手在缰绳上轻轻一抖,马匹扬起前蹄,在夜色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由他起头,马车车队也开始缓缓进发。

        第一架马车启行了。

        第二架马车启行了。

        第三架马车启行了。

        第四架马车的车夫正要架起缰绳——

        一道微弱的火星突然突兀地飘到了车夫眼里。

        那火星很细,细到像是一根针尖在黑暗中被烛光照了一下。

        车夫眨了眨眼,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萤火虫,又像是在夜风中飘散的、某种细碎的光。

        他愣了一下。

        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火焰一样的身影随风一样飘进了马车帐帘内。

        后面等着压队的骑手看到第四架马车没有跟上,马上有人提醒:

        “诶!怎么了?还不走,跟上啊!”

        “哦?”

        车夫如梦方醒。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前什么都没有。那道火星不见了,那个火焰一样的身影也不见了。

        “我怎么了?根本不困啊,白天都睡饱了!”

        他嘀咕了一句,不敢再怠慢,马上架起缰绳催动了马车。

        马匹打了个响鼻,四蹄迈开,向着已经有些走远的其他三辆马车赶去。

        盖聂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身后车轮声的变化——第四架马车确实启动得比预期慢了那么几息。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车架上坐着的韩沥。

        “你说的那个可能的客人,好像已经上车了。”

        他的声音不高,刚好够韩沥听见。

        “就在你特意空置出来的第四辆车上。”

        韩沥靠在车架上,灰麻布大氅的领口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被夜色吞没的官道上,表情没有变化。

        “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跑来跟我一起上咸阳,是福是祸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无奈。

        既然知道焰灵姬有可能出现,并且跟着自己后,韩沥就特意留了个车厢。

        看看白亦非是不是真的猜对了她会跟着自己。

        另外,他也跟嬴政、李斯和盖聂报备过了。

        只是三人不置可否。

        盖聂对此沉默了一会儿。

        “你希望她随你去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我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新郑,她跟白亦非的矛盾宛如水火不容一般。”

        韩沥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估计是宿怨难消。”

        盖聂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需要这样的人,王上估计也需要奇人异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剑客特有冷静的调子。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盖聂也不再在意韩沥的回答,径直开路向前了。

        韩沥叹了口气。

        “哎呀,平白无故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呢。”

        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靠在车架上,看着夜色下新郑城外的一切。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骑手们的马匹鼻息在夜风里化作一团团白雾,很快消散无踪。

        远处,新郑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那些万家灯火,那些坊市间的零星灯光,那些宫城方向最密集的、像一团怎么也烧不旺的火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没。

        韩沥靠在车架上,感受着路上的颠簸。

        木制的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车身时不时地晃一下,把他的肩膀撞在车架的护栏上,微微发疼。

        他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越来越远的新郑城,看着那片被灯火点亮的、正在缩小的天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感觉像自己在新手村十年,终于出村了一样。

        ——而咸阳,就是自己新冒险的地图。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陌生的气息。

        马车继续向前。

        灯火越来越远。

        前路越来越暗。

        没有人回头。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被黑暗吞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新郑城的万家灯火依然亮着。

        只是少了一个坐得最低、看得最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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