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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第379章 一句话带来的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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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79章 一句话带来的余波 (第1/3页)

        晚上子时。

        韩沥在自家正堂里练完了最后一趟内功,周身酸涩的气感褪去之后,剩下的就是疲乏。

        但他没有急着起身,就那么端坐坐在黑暗中,让呼吸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周围的黑暗吞没了一切。连檐角偶尔滴落的夜露砸在青砖上的声响,都像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似的,传不远。

        眼睛早已适应了没有光的环境。他甚至能看清门槛的轮廓——那根被几百双靴底踩得锃亮的楠木门槛,在黑暗中泛着一种几乎看不到的、暗沉沉的哑光。

        但余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门槛后面,袍角垂在膝边,纹丝不动。呼吸声轻到几乎不存在,像是从生下来就站在那片阴影里,今天不过是被黑暗中偶然的光线暴露了位置。

        韩沥没有马上偏头,他虽看不清,但已经预感到来者是谁。

        “事先说明啊,挨揍的是我。”然后他才抬起手,把脸侧向那道影子的方向。借着黑暗里几乎看不见的微光,让脸上的红印子被对方看清楚。“王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道影子从门槛外走进来。

        鞋底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

        盖聂抱剑而立,往正堂中央一站,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但姿态是松的。

        他的目光从韩沥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红印上慢慢扫过去,没有停留在任何一道上,就那么扫过去。

        “你的门客是什么反应?”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睛,像是在翻一本已经翻过很多遍的旧账本。

        今天早些时候到家的那一刹那——

        “公子?!”韩重从廊道那头大步迎出来,手里的灯笼还没来得及挂上,就那么举着,火光把韩沥脸上的印痕照得一清二楚。韩重的脸色刷地白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谁把你打了。”

        那语气不是问,是质问。

        “王上。”韩沥说。

        韩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灯笼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为什么?!”他觉得怒不可遏。

        “因为我说了实话。”

        韩沥的一句话就让韩重哑口无言起来。

        韩重张着嘴,合不拢。

        灯笼在他手里微微发颤,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过了好几息,他才把那口气从肺里挤出来,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公子……你……你真把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王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先往韩沥脚下扫了一眼。

        看到影子,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是个活人。

        但那口气还没喘匀,人反倒比没看到影子时更紧张了几分。

        “是的。”韩沥点了点头,“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隐瞒。”

        韩重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他快步凑上来,嘴唇几乎贴着韩沥的耳朵,声音压到连廊柱那头站着的侍女都听不见的程度。

        “可……这是杀……这是一句要威胁杀太后的话!”

        韩沥靠在廊柱上,灯笼的光从他侧面铺过来,把脸上的红印照得愈加清晰。

        “正是因为我要勿谓言之不预,”他的语气没有因为“杀太后”三个字起任何波澜,“因此我要声明。不要以为做了事情,就不需要承担责任——谁都不能例外。”

        “可……我们没有办法啊!”韩重的手攥着灯笼杆,指节泛白。他不是怕死——跟着韩沥从新郑到咸阳那天起,他就没指望过能安安稳稳地老死在榻上。

        但他怕的是做不到。怕话说出去了,万一做不到,他们根本兜不住。

        “不,你误会了意思。”韩沥摇了摇头,“很多人以为,要阻止一件事情最主要的是杀死最关键的那个——但不是的,是次级重要的那些个。而一旦那些次级重要的人被杀光了,就连最重要的那个都会崩溃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旧账册。

        “我一旦下手,就相当于避开了聂政刺侠累、专诸刺吴王僚的难度,开始找其身边人下手,唯独不找最重要的那个。”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几句话沉一沉。

        “这是一个相当不好的开头。”韩沥否决性地摇了摇头,“所以我说的只是勿谓言之不预。”

        韩重站在原地,灯笼举在半空中,火光把那道暗红色的影子投在廊道的墙上,一颤一颤的。

        “公子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无奈,“您还说等我们安定下来,让我把妻儿带过来。您这样,我哪敢带来咸阳啊?”

        “但你会发现,经此一闹,我起码有个在他心里很重要的意义。”韩沥的语气没有因为这句话变软,但也没有变硬,就那么平平的,“我从不说谎,也不会隐瞒。在这个关键时刻,起码十年内,他还需要我。”

        他偏过头,看着韩重。

        “而你妻儿要是十年见不到你……你会信她没背着你去做了什么?”

        韩重愣了一下。灯笼的光在他脸上跳了跳。“我……我认为我夫人不会吧。”他的语气没有方才那么笃定了,嘴角动了动,想再补一句什么,但喉结只是上下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是要经常陪着的。”韩沥说,“太后就是没人陪着,就这样被长信侯给鸠占鹊巢了。”

        廊道里安静了一瞬。灯笼里的烛火不知道被哪来的风吹了一下,猛地晃了晃。

        韩重没有接话。他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听我的。”韩沥的声音放低了,“这次我给了长信侯和王上各一个原则不允更改的底线。现在就是要对赵太后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廊道尽头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但他们要是中间有了胜负,而胜者是正在座位上的那个的话……我会被贬官流放一段时间。那时候就是你该把妻儿接过来的时候了。”

        韩重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停在了一种说不上是悲还是叹的复杂上。

        “唉,明明是功臣,结果还得贬官流放。”

        “无所谓。”韩沥说,“他要是给我高官厚禄,我还得惊恐他必须杀我的那天。如果依旧是这种低官薄禄,这证明我对他还有用——因为我的这种啥都不要的特性,任何对我的快速擢升,就是我殒命的倒计时。”

        他认真地看着韩重。

        “不过,平时也得注意点。不能完全以这个作为晴雨表参考。”

        “唉,公子。其他人怎么就没有这么步步惊心,我等存活就如此艰难呢?”韩重迷茫地站在那里,灯笼的光把他那张因为常年奔波而晒成赤铜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嗯……可能跟我确实有点关系,”韩沥失笑一声,那笑声短而薄,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刮了一下,“我希望死的那天有所预感,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因此才活成现在这副啥样子吧。”

        他拍了拍韩重的肩膀。

        “好了,去忙吧。我就不召集他们了。你偷偷告诉就行了——但要他们不要找我。我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行动。我的责任我来扛。”

        韩重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看着韩沥那张印痕未消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

        “遵命,公子。”

        韩沥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翻过去,合上,然后抬起头,看向盖聂。

        “我给韩重告知他们的内容是:我自找的,不要找我,我不需要安慰,也不必惊慌。这些事情他们插不上手,而我处理得还行。”

        盖聂站在那里,腰间的剑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几乎没有的微光。

        “还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嘲讽,但那种意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韩沥的耳朵里。“十四公子,你的行为比九公子还要出格。”

        他往正堂中央走了半步。

        “至少他不会为了一个关联不大的人,去向一国之王威胁说出事就让他的母亲,一国之王的王太后负责任。”

        韩沥听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

        “那我请问,你觉得我的行为有问题吗?”

        盖聂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剑鞘的尖端触着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特殊的行为有特殊的理由。”他没有否认,但语速不快,“只是太过惊世骇俗。我没想到王上会撞到这种事情罢了——也没想到天下还有人会做到这么绝。”

        他抬起头,看着韩沥。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的光比烛火还亮。

        “但我真心不希望这事落到最坏的地步。”

        “我也不想。”韩沥摊开手,“但为什么每个人都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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