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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第382章 裂痕起于细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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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82章 裂痕起于细微处 (第3/3页)

    用惯了的神态,眼角不自觉上挑了一瞬,也是她用惯了的神态。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她还是那个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太后。

        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对。就是这样。

        我不是想留她来问韩沥的话——我只是还想报复他。

        我不是怕没人可问——我只是想让他继续低头、继续来求我、继续把秘密掏给我。

        嫪毐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还是为了赌气。

        他了解这个女人——她在意的永远不是权力本身,而是有没有人围着她转。

        她想留着弄玉,不过是想多一根握在手里的筹码,好继续跟韩沥进行那场她自找的、却又乐在其中的纠扯。

        这种想法他是熟悉的。她在吕不韦身上也用过这一招——她永远需要一个人来哄她,如果旧的不够了,就换新的;如果新的一时之间驯服不了,那就拿他身边的人逼他低头。

        所以她还是一样。

        她想报复韩沥,这没问题。

        但他还是要提醒她。

        “可……太后。”他斟酌着措辞,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才出口,“现在韩沥这厮狂悖无状,把他惹急了,让他又上蹿下跳的也不好。不如叫来弄玉入宫后,留置不管即可——让她在宫里坐冷板凳,不让她做事,也不让她出事,反正……”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只要无事,太后就算对她‘负责’了,不是吗?”

        说完这最后半句,他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赵姬。

        赵姬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他让我不好过,”她扬起下巴,声音恢复了那种高贵的、恃宠的、不容置疑的声调,“那也别想好过。他那么怕弄玉有事,哀家就让弄玉待在宫里面,哪里都去不了——不给她事做,不允许任何人见她。你韩沥不是要保她吗?哀家给你保着——保得她毫发无伤,但也保得她在这座宫里无声无息、无事可做,就是个活摆设。”

        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高明。

        她需要这种感觉——掌控感。哪怕只是暂时的。

        嫪毐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

        他往前又跪了半步,从跪伏改为跪坐,脊背渐渐挺直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不是猴急地揽过去,是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一边带一边放轻了声音。

        “这才是我认识的太后。”

        他的手指轻轻揉着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胛骨微微松开。

        “别为韩沥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他不值得。他不看太后,是他的损失;他来威胁太后,是他发疯。等太后把弄玉握在手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摆出那副臭架子,三番五次请您也不过来,进来了就尽给太后甩脸子看——”

        他把最后一个字拖得极轻极柔,像一根羽毛从她的耳际拂过去。

        赵姬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平日的光泽。那层方才笼罩着她的阴霾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了过去,被男人的甜言蜜语一层一层地覆盖着,最终掩埋在重新浮上来的绯红色里。

        她开始笑。

        他继续哄。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那些他们之间练了无数次的、彼此都烂熟于心的节奏——进退之间,推拉之际,恰到好处的卑微和恰合时宜的放肆。

        但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嫪毐没有看到那个东西。

        他此刻正背对着灯架,忙着用新一轮的情话把赵姬逗出下一声娇笑。

        他的脊背挡去了从背后铺过来的大片烛光,把他自己的整张脸掩在黑暗里,也把赵姬的半张脸掩在他的影子底下。

        就在那片被挡去的、他看不清的阴影里,赵姬脸上的笑意在下一次停顿的间隙里收了一下。

        收得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就像一声叹息被咳嗽盖过去,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发现。

        她望着这个拥着她、哄着她、口口声声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

        她想起来韩沥的话——嫪毐退不了了,一旦你问多了,就是把问题提前了。

        明年四月。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口。

        他现在抱着我,说要为我赴汤蹈火。

        可韩沥说他正在准备跟我儿子兵刃相见。

        他此刻的每一句甜言,是不是都是真的?

        还是说每一句都是假的,只是因为他需要我这个太后的力量,来对抗我儿子?

        她不敢问了。

        她终于学会了不敢问。

        她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双揉按着她的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她的肩膀就是松不开。因为它在那里,因为那力道太合适了,合适到让她觉得这只是一场排练过太多遍的戏——她以前喜欢这出戏,她以为自己是戏台上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今天她才隐约觉得,也许她不是主角,她只是一件戏里最重要的道具。

        但她还是笑了。

        因为不笑又能怎么办呢?

        不笑的话,就得问;问了的话,事情就提前了。

        她不想让事情提前。

        她还舍不得——舍不得这座寝宫,舍不得太后的名号,舍不得此刻还拥着她、为她揉肩的男人,哪怕她已经开始怀疑这把肩上的手,在明年四月的某一刻,会把刀递给另一个人,或者把刀捅进她儿子的胸口。

        所以她笑着,笑声和往日一样娇柔,和往日一样任性。

        只是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了几圈之后落在青砖地上,她自己听来,总觉得比平日里单薄了几分。

        嫪毐还在笑,他以为他哄好了。他从来都能哄好她。今天也一样。

        但他看不到的地方,那根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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