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香 (第2/3页)
问这味香的人,前后有三拨。头一拨,是华康的人,出价高得吓人。我说货不在我这儿。第二拨,是个戴眼镜的,说自己是收老药材的,句句不离香。我说货不在我这儿。第三拨……」
他停了停:「第三拨,是个瘸子。没问香,就问了一句话——药王阁的香,是不是在齐记?我说,齐记没有药王阁的香。齐记只有自己的规矩。」
「华康那拨人来的时候,开的是黑牌子的车,下来三个人,领头的一开口,先报价钱,价码翻着跟头往上长。」老齐说,「我说,齐记的货,不是拿钱量的。那人笑了笑,说,这年头,还有不拿钱量的东西?我说有。药王阁的香,就不拿钱量。他脸上的笑就收了。」
「后来那戴眼镜的,是那年秋天来的,说话斯文,打听香的路数,问得细。」老齐说,「我请他喝茶,他说不喝,问完就走了。倒是那瘸子——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隔着门问我那一句。我答了,他站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转身走了,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笃的,一声比一声慢。」
「那瘸子走了?」赵老跑插嘴。
「走了。走了就没再来过。」老齐说,「可我知道他没走远。老河口码头上的收药客,这二十年,换了一茬又一茬,总有那么一两个,盯着齐记这两扇门。」
陆远把香包好,揣进怀里。香贴着他的胸口,凉丝丝的。
「齐掌柜,」他问,「这香,配的什么方?」
「压柜的方。」老齐说,「药王阁的看家方子,治喘脱的。香是引子,方在柜底压着。货主说了,香方合一,才算药王阁真开门。」
「方在哪个柜?」
「他没说。」老齐摇摇头,「他只说了一句——那口柜,认得你。」
陆远心里一沉。他忽然想起医院药房那口老药柜。最上层抽屉,夜半自开,黄纸四字:货到,柜归。
香到了。方呢?
老齐送他们出门。走到巷子口,老齐忽然叫住他:「后生。」
陆远回头。
「你师祖这辈子,把什么都算好了,就一样没算到——他托付的那口柜,会走。」老齐说,「香出齐记的门,是二十年来头一回。老河口码头上,想闻这味香的人,比想见药王阁匾的人还多。你走旱路,别走水路。」
「齐掌柜,」陆远问,「师祖跟您提过那口柜?」
老齐想了想:「提过一次。那回他喝了酒,说,齐老哥,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是一口柜。那口柜比人长情,人走了,它还记着。我说,柜子怎么会记着。他说,会。你往柜跟前一站,它就知道你是谁。」
「后来呢?」
「后来他再没提过。」老齐说,「我当他喝多了。今儿看你,我才信,他没喝多。」
「记下了。」
回城的火车是下午的。陆远靠着车窗,手里一直握着那块香。香是凉的,玉是温的。赵老跑在对面打瞌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车过一个大站,上来一群人。陆远本来闭着眼,忽然觉得怀里的玉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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