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货的人 (第2/3页)
跟院里突击查房一个道理。查的是账,试的是人。你心慌了,账就乱了。药王阁的人,个个都是这么个劲儿。老齐是,赵老跑是,眼前这个老蔫也是。说不上是规矩,倒像是一股子倔气,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药呢?」他问。
「城西,老货栈。明儿天亮,我陪您去取。」
「那戴眼镜的呢?」
「跟丢了。」老蔫说,「城南巷子多,他钻了两条巷子,一拐就没影了。可我追到卖菜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听见他念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货到了,柜也该归了。」
陆远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枚玉。玉烫了一下。
「那四个字,你听过?」
「头一回听。」老蔫说,「可听您这意思,您不是头一回。」
陆远没接话。师祖黄纸上的四个字,货到,柜归,白纸黑字,只有他自己看过。老佛说过,药王阁的东西还没齐,齐了才算真开门。可这四个字,怎么会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
「他换马记的货,图的什么?」陆远问,「马记的又不是香。」
「图的是路。」老蔫说,「货在哪儿上船,哪儿卸货,谁接的,往哪儿送——他换一箱货,就能把这条路看个半透。他要的不是那箱药,是药王阁的货路。路摸清了,货在哪儿,柜在哪儿,就都瞒不住他了。」
「香已经在我手里了。他还看什么路?」
「香在您手里,他跟着您,就能找着柜。」老蔫说,「老齐说了,三拨问香人,华康那拨是买香的,出钱;戴眼镜那拨,问得细,不像买香的;还有个瘸子,隔门问一句就没影了。三拨里头,戴眼镜那拨,最要当心。」
「为什么?」
「买香的要钱。」老蔫把搪瓷缸子往怀里一揣,「问路的,要命。」
陆远看着他:「你从老河口跟到医院,就为了一箱马记的货?」
老蔫想了想:「一半为货,一半为香。」他说,「老齐说了,香出齐记的门,水路那头就有人等着。他让您走旱路,是替您躲了一道。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路——香在您身上,早晚有人顺着您,摸到柜。我得替您看看,一路上,有几个人在看您。」
「火车上,你一直看我怀里。」陆远说。
「看您怀里的,可不止我一个。」老蔫说,「我数了数,一路上,看了您三眼的,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在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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