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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险180秒 第二十章 受益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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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十章 受益人是他自己 (第2/3页)

    ,郑国栋买这份保险的时候,何丽还不知道。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替她,写好了一张一百万的价签。

        4月20日,郑国栋在保单上签字的时候——

        他有没有想过,他媳妇,会死在火里?

        他有没有想过,他闺女,也睡在那间屋子里?

        他给媳妇买意外险,受益人写自己。

        一百万。

        “受益人是他自己。“陆鸣说。

        “什么?“孙志强没听清。

        “受益人,“陆鸣说,“是他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技术科的窗前。

        窗外,江面,灰蒙蒙的。

        他想起那份家财险。

        上个月十二号投保,当天增额一百万。

        被保险人,郑国栋。

        房子是他的,赔的钱,也姓郑。

        他想起那份意外险。

        4月20日投保,被保险人何丽,受益人郑国栋。

        一百万。

        他想起何丽自己买的那份意外险。

        6月投保,受益人郑晓彤。

        八十万。

        她为什么,要偷偷给自己买一份保险?

        受益人,写闺女。

        她怕什么?

        她怕自己活不到闺女长大。

        她怕那份“事故制造服务“的收据,不是一张废纸。

        她怕她的丈夫,已经替她和闺女,买好了“事故“。

        她把受益人写成闺女——

        她想,万一我死了,这钱,能留给闺女。

        她想,至少,闺女能活下去。

        可她的丈夫,把两个人的“事故“,一起买了。

        家财险,赔给郑国栋。

        意外险,赔给郑国栋。

        何丽那份,受益人郑晓彤。

        郑晓彤,也死在那场火里。

        受益人死了。

        钱,绕一圈。

        还是回到郑国栋手里。

        他站在窗前,站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句老话。

        “受益人,是他自己。“

        他想起郑国栋,蹲在沙发边,往沙发底下倒稀释剂。

        他想起他锁门。

        他想起他在楼下,捧着一个保温杯,问他:“什么时候能赔?“

        他想起他说:“我媳妇,我闺女,是我害死的。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

        他把自己的媳妇,自己的闺女,锁在烧起来的家里。

        然后,他问保险公司:“什么时候能赔?“

        陆鸣转过身。

        “沈棠。“他说,“那份'事故制造服务'的收据,得找到。“

        “照片糊了,看不清落款。“陆鸣说,“可何丽看见了。她记进备忘录,记了一半,没写完。“

        “她5月18日之后,肯定还查过。“他说,“她可能把收据,或者收据的照片,藏在了哪儿。“

        “藏在哪儿?“

        “火灾现场。“陆鸣说,“她要是藏了,那地方,火烧不到。“

        沈棠看着他。

        “你意思是,再去一次现场?“

        “嗯。“陆鸣说,“她要是藏了,一定藏在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郑国栋能翻到的地方,她不会藏。“

        “床头柜,衣柜,他都会翻。“陆鸣说,“那些地方,她不会放。“

        “那她藏哪儿?“

        “床。“陆鸣说,“床板底下。掀开床垫,才看得到。“

        “火烧得到吗?“

        “隔着一层棕垫,一层床垫。“他说,“火,够不着。“

        “她一个家庭妇女,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枕头底下。“沈棠说。

        ---

        长明路16栋,3楼。

        陆鸣和沈棠,再次走进这个家。

        进门前,他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

        屋里,还是那股焦糊味。

        沈棠站在客厅,看着烧穿的楼板。

        陆鸣直接进了主卧。

        他走到床边。

        床,烧塌了一半。

        他蹲下来,掀开烧焦的床垫。

        床垫底下,是棕垫。

        棕垫底下——是床板。

        他伸手,在床板上,摸了一遍。

        没有。

        他直起腰。

        他看了一眼枕头的位置。

        枕头,烧成了焦炭。

        他伸手,拨开焦炭。

        枕头底下,床单烧焦,黏在床板上。

        他一点一点,掀开床单。

        床单底下——

        一个东西。

        扁扁的,黑色的。

        他愣住了。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

        是一个塑料袋。

        叠成几层,用胶带,粘在床板内侧。

        火烧不到那里。

        何丽选了这个地方。

        一个男人不会翻的地方。

        一个丈夫,不会掀开床垫、掀开棕垫,去看的地方。

        她把命,赌在这个地方。

        赌火,烧不到。

        赌他,找不到。

        她赌赢了。

        人,没赌赢。

        他撕开胶带,把塑料袋取下来。

        塑料袋里,包着两样东西。

        一张收据。

        一部旧手机。

        收据,是纸的。

        边角卷着,但没有烧。

        他展开收据。

        纸不大。

        印着几行字。

        项目名称:事故制造服务。

        金额:贰拾万元整。

        日期:去年十二月八日。

        落款——三个字。

        白事会。

        陆鸣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白事会。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他想起他爸的笔记本。

        他爸记东西,从来不用全名,全用代号。

        “周工“。

        “老赵“。

        “桥东“。

        “白事会“。

        他爸的笔记本里,有一个代号,叫“白事会“。

        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手里这张收据,落款,就是“白事会“。

        十二月八日。

        郑国栋的银行卡,去年十二月八日,转出去二十万。

        给华信商贸。

        这张收据,日期,也是十二月八日。

        金额,二十万。

        “事故制造服务“。

        郑国栋,花了二十万,买了一场“事故“。

        他把自己媳妇和闺女的命,买走了。

        白事会。

        办白事的会。

        还是会要人命的会。

        他爸当年,把这三个字,写进笔记本的时候——

        他查到哪儿了?

        他查到的,是哪一个“白事会“?

        陆鸣盯着那三个字,站了一会儿。

        陆鸣把收据翻过来。

        收据背面,有一行小字。

        笔迹,是女人的。

        有些歪,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凑近看。

        那行字是——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他顿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他认得这行字的笔锋。

        他爸的笔记本里,画着那座桥的那一页。

        桥底下,写着三个字。

        “别查了。“

        也是这样的笔锋。

        也是这样的写法。

        他站在主卧里,握着那张收据,一动不动。

        窗外,天阴着。

        他想起他爸的笔记本。

        他十岁那年,翻过那本笔记。

        他爸在桥底下,写了“别查了“三个字。

        他那时候不懂。

        后来他懂了。

        他爸查到那个地方,没有再往下查。

        或者,他爸查了。

        然后,他就“意外“了。

        二十年后。

        何丽在这张收据背面,写下了同样的话。

        “查到这里,别查了。保命。“

        也是同样的笔锋。

        他站在那里,手心里的收据,被他握得发皱。

        他慢慢松开手。

        他把收据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落款。

        白事会。

        他爸查过的东西。

        何丽也查到了。

        他们都查到了这里。

        然后,一个死了。

        一个,也死了。

        “查到这里,别查了。“

        他想起他爸笔记里,那三个字。

        他想起他后来,在“别查了“底下,又添了一行字。

        “查下去了。“

        他爸没查完的事。

        他接着查。

        他蹲在主卧里,握着那张收据,蹲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部旧手机。

        “这是什么?“沈棠走过来,问。

        “何丽的旧手机。“陆鸣说,“她藏在这里的。“

        “她把自己收集的东西,藏在了床板底下。“他说,“用胶带粘着,火烧不到。“

        “她怕郑国栋发现。“沈棠说。

        “嗯。“陆鸣说,“她谁都不信。她把证据藏起来,想等自己……等自己安全了,再拿出来。“

        “她没能等到。“

        手机很旧,是几年前的款式。

        隔着那层手套,他碰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回放,没有来。

        手套,把这一下,也挡在了外面。

        他今天,还有三次机会。

        可这三次,他不能花在何丽的旧手机上。

        “你翻。“他把手机递给沈棠,“我戴着手套,碰不了屏。“

        沈棠接过来,点开相册。

        相册里,存着十几张照片。

        大多,是郑晓彤的。

        剩下的,是收据的照片。

        比刚才那台手机上,拍得更清楚。

        他点开一张。

        收据,拍得清清楚楚。

        项目名称:事故制造服务。

        金额:贰拾万元整。

        日期:去年十二月八日。

        落款:白事会。

        他盯着落款,看了很久。

        白事会。

        三个字,印在纸上。

        像一个收尸人的招牌。

        他又点开备忘录。

        备忘录里,记着一页字。

        这次,写得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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