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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险180秒 第二十四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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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年。

        启明财险副总。

        四十多岁,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

        "陆鸣。"陈鹤年说,"顺发那单,查得怎么样了?"

        "快收网了。"陆鸣说。

        "收网?"

        "嗯。"陆鸣说,"证据,齐了。"

        "好。"陈鹤年说,"辛苦。"

        "分内的事。"陆鸣说。

        他走两步。

        他停住。

        他回头。

        "陈总。"

        "嗯?"

        "您的车,"陆鸣说,"该年检了。"

        陈鹤年,愣了一下。

        "什么?"

        "您那辆黑车。"陆鸣说,"临A·8T***。"

        "昨晚,我看见它,晚上九点,在城南,大排档那条街,停过。"

        "车是好车。"陆鸣说,"停的地方,不太好。"

        陈鹤年,站在原地。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你看错了。"他说。

        "嗯,可能吧。"陆鸣说,"看错车,总比,看错人好。"

        他走了。

        走廊里,陈鹤年,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他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他没有说话。

        对方,也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

        陈鹤年,说了一句。

        "顺发,完了。"

        "曹彪,要进去了。"

        对方,还是没说话。

        陈鹤年,又说了一句。

        "查他的,是陆长河的儿子。"

        "他爸的号,"陈鹤年说,"他接着了。"

        对方,挂了。

        陈鹤年,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站在走廊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陆鸣走远的方向。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

        下午三点,他回到工位。

        他打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顺发案的卷宗。

        三台事故车的定损单复印件。

        记录仪截图。

        车牌照片。

        捷达车的档案。

        他把卷宗,又从头,看了一遍。

        三台车,出事的三个路口。

        在地图上,连起来。

        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的中心,是旧货市场。

        顺发修车行,就在中心。

        他合上卷宗。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阴着。

        傍晚,六点四十。

        城南,旧货市场。

        两辆警车,从街尾,无声地,滑了进来。

        陆鸣的车,停在街对面。

        他看着警车,在顺发门口,停下。

        车门,开了。

        沈棠,下车。

        她身后,四个警察。

        沈棠,抬手,敲了敲卷帘门。

        "曹彪。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

        沈棠,又敲。

        "曹彪。开门。"

        卷帘门,从里面,开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看着门口的警察。

        他笑了笑。

        "警官,什么事?"

        "曹彪,"沈棠说,"涉嫌保险诈骗。"

        "这是搜查令。"

        曹彪,看着那张纸。

        他脸上的笑,没有变。

        "我这儿,"他说,"是正经修车行。"

        "那四个纸箱,"沈棠说,"还在你面包车后斗里吗?"

        曹彪,脸上的笑,顿住了。

        "什么纸箱?"

        "车牌。"沈棠说,"十四块。"

        "十四块车牌,十二块,没有打孔。"

        "还有一本账。"

        "账上记着什么,"沈棠说,"你自己清楚。"

        曹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没了。

        "进来吧。"他说。

        "进来搜。"

        警察,进去了。

        曹彪,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

        他看见了街对面的陆鸣。

        他看着他。

        陆鸣,也看着他。

        曹彪,忽然,笑了。

        他冲陆鸣,喊了一句。

        "小陆!"

        "戏台,你拆了!"

        "唱了八年,"他说,"头一回,有人,拆我台!"

        "拆得好!"

        陆鸣,坐在车里。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曹彪,被带上警车。

        上车前,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

        "沈警官。"

        "嗯?"

        "那台捷达。"曹彪说,"帮我看着点。"

        "我自己改的。"

        "改的什么?"

        "前杠。"曹彪说,"新杠,花了三千八。"

        沈棠,看着他。

        "你这单生意,"她说,"怕是回不了本了。"

        曹彪,笑了一下。

        "戏唱完了。"他说,"回不回本,都行。"

        他钻进警车。

        警车,开走了。

        他坐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街边,看了一眼顺发的门脸。

        铁皮牌子,还立着。

        "钣金、喷漆、换油"。

        那个掉了一撇的"钣"字,还挂着。

        这家店,开了八年。

        八年,排了多少出戏。

        今晚,戏台,拆了。

        他走进顺发的车间。

        警察,正在清点物证。

        纸箱,摊在地上。

        车牌,一块一块,摆开。

        账本,翻开着。

        车间角落,还停着一辆车。

        捷达。

        就是望江路口那辆。

        陆鸣,认出它。

        那辆在望江路上,追着白色SUV,顶撞的车。

        捷达车,前杠,换过。

        新漆,跟旧漆,颜色不一样。

        他蹲下来。

        他看了一眼车底。

        底盘,很干净。

        连泥,都没有。

        一辆天天上路的车,底盘,不会有这么干净。

        除非——它不常上路。

        它只上路,演戏的时候。

        陆鸣,站起来。

        他记下了。

        沈棠,站在账本边上。

        "你来看。"她说。

        陆鸣,走过去。

        账本上,记着一笔一笔。

        "6月3日,点炮。回款,八百。"

        "6月9日,点炮。回款,一千二。"

        "6月11日,开门,三百。"

        字,是曹彪的。

        一笔一画。

        陆鸣,看完了。

        他转身,看见曹彪的办公桌上,还放着半杯茶。

        他伸出手,端起来。

        凉水,顺着指尖。

        ——回放,来了。

        白光,从指尖,涌上来。

        他看见,茶杯,看见的东西。

        昨天下午。

        车间里。

        曹彪,坐在桌前,打电话。

        "陈总。"

        "嗯,钱,明天到账。"

        "他?"曹彪说,"一个小查案子的。明天,我来会他。"

        "您放心。"

        "他爸的号,"曹彪说,"我都记着呢。"

        "他跟他爸,一个模子刻的。"

        "好,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

        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陆长河。"

        "死了二十年。"

        "儿子,又来。"

        "这戏台,"他说,"怕是拆不完了。"

        回放,断了。

        陆鸣,端着那半杯茶。

        他的手,没有动。

        沈棠,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陆鸣说。

        他放下茶杯。

        他的指尖,留着杯壁的凉。

        "他爸的号。"

        这四个字,从曹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像说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他爸,跟曹彪,是什么关系?

        他爸的号,是谁编的?

        编号的规矩,是谁定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要找的,不止是白事会。

        还有那个,给他爸编过号的人。

        "沈警官。"

        "嗯?"

        "查他昨天下午的通话记录。"陆鸣说,"下午三点到四点。"

        "他给一个备注'陈总'的人,打过电话。"

        沈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鸣说。

        沈棠,没有追问。

        她掏出手机。

        "我让人调。"

        "你刚才说,'他爸的号'。"她说,"是什么意思?"

        陆鸣,没有回答。

        他走出车间。

        他站在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阴着。

        傍晚,七点。

        审讯室里,曹彪,坐在椅子上。

        对面,是沈棠,和另一个警察。

        "曹彪。"沈棠说,"账本上的'点炮',什么意思?"

        "我儿子,打游戏。"曹彪说,"点炮,是游戏里的词。"

        "我记着玩儿的。"

        "十四块车牌呢?"

        "收的报废件。"

        "报废件,不打孔?"

        "打孔的钱,"曹彪说,"没人给我报销。"

        沈棠,看着他。

        "曹彪。"她说,"你一个人,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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