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锚点 (第2/3页)
他说,十三个。
他说,打勾的。
他说,九个。
他说,没打勾的。
他说,四个。
他说,四个里。
他说,有三个。
他说,后来。
他说,我送过。
他说,回去了。
他说,剩下的。
他说,那一个。
他说,是你。
他说,你是。
他说,最后一个。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风又起了。
街边的梧桐,哗啦啦地响。
那个人说。
我忘了。
他说,我叫什么。
他说,我只记得。
他说,我在等。
他说,一个人。
他说,等我。
他说,想起来。
他说,我自己。
沈夜说,你不是忘了。
他说,你是。
他说,把名字。
他说,留在。
他说,电梯里了。
他说,你把名字。
他说,贴在。
他说,电梯壁上。
他说,你怕。
他说,自己忘。
他说,你把它。
他说,写在。
他说,最显眼。
他说,的地方。
他说,你每天。
他说,进电梯。
他说,看一遍。
他说,念一遍。
他说,你提醒。
他说,自己。
他说,我叫。
他说,什么。
那个人愣住了。
他说,我。
他说,把名字。
他说,留在了。
他说,电梯里。
他说,我每天。
他说,进电梯。
他说,念一遍。
他说,我叫。
他说,我叫。
他张了张嘴。
他念不出来。
沈夜说,你姓。
他说,你姓。
他顿了顿。
他脑子里,电梯壁上那排名字,一个一个浮出来。
打勾的九个,没打勾的三个,最后那一个。
最后一个。
那一个名字。
笔画很重,像是写的人,怕它消失,用力地描过很多遍。
沈夜说,你姓林。
他说,你叫。
他说,林。
他说,你叫。
他说,林长庚。
那个人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两盏很小的灯,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说,林长庚。
他说,我叫。
他说,林长庚。
他说,我想起来了。
他说,我。
他说,我叫。
他说,林长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枯瘦,青筋凸起,手背上有一道老疤。
他说,这道疤。
他说,是修车。
他说,的时候。
他说,留下的。
他说,我修了一辈子车。
他说,我退休以后。
他说,喜欢去。
他说,那栋楼。
他说,楼下。
他说,看别人。
他说,上下班。
他说,有一天。
他说,我坐电梯。
他说,想上去。
他说,看看。
他说,结果。
他说,电梯。
他说,坏了。
他说,电梯。
他说,一直。
他说,往下。
他说,一直。
他说,往下。
他说,我就。
他说,再也。
他说,没出来。
沈夜说,现在。
他说,你出来了。
他说,我接你。
他说,回家。
那个人看着他。
他说,家。
他说,我还有。
他说,家吗。
沈夜说,有。
他说,你家里。
他说,还有人。
他说,在等你。
他说,你老伴。
他说,她。
他说,还住在。
他说,老厂区。
他说,家属院。
他说,二单元。
他说,三楼。
他说,301。
他说,你每天。
他说,这个时候。
他说,她都会。
他说,把灯。
他说,留着。
他说,等你。
他说,回去。
那个人。
他哭了。
一个老人,穿着灰衣服,站在凌晨的风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他说,我。
他说,我还记得。
他说,她。
他说,她叫我。
他说,老头子。
他说,她叫我。
他说,吃饭。
他说,我。
他说,我出来了。
他说,我能。
他说,回去了。
沈夜说,能。
他说,你回去。
他说,现在。
他说,就回去。
他说,你往东走。
他说,走两条街。
他说,拐进。
他说,老厂区。
他说,家属院。
他说,二单元。
他说,三楼。
他说,301。
他说,门。
他说,我给你。
他说,留着。
那个人抬起头。
他看了沈夜很久。
他说,你。
他说,叫什么名字。
沈夜说,沈夜。
那个人说,沈夜。
他说,我记住了。
他说,谢谢你。
他说,让我。
他说,想起了。
他说,我自己。
他说,你。
他说,是个好人。
沈夜说,我不是好人。
他说,我只是。
他说,修bug的。
他说,你。
他说,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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