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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下债 第52章 丈夫来领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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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52章 丈夫来领债 (第3/3页)

    日带我娘来。”他说,“她总不能连七年吃过的饭都不认。”

        他走后,姚满仍站在廊下。

        杜成业还没走出御史台前街,染坊的一个同班便追了过来。

        “杜哥,坊里问你下午还回不回去。有人说嫂子卷了债钱跑了,掌柜怕债主堵门。”

        钱还一文未领,传言已经替所有人领完了。

        杜成业回头看向问事席:“这也另列?”

        桑平让主录当场写了一张公开事实条:白线债尚未确认领取人,未发一钱;杜成业所提夫家异议正在核验,未被认定侵夺或胁迫。

        事实条不写妻子的去向,也不写姚满的猜测。

        杜成业接过去,看了两遍。

        “若坊里不信呢?”

        “官府只能证明官府知道的。”

        “她藏起来,旁人骂的是我。”

        “所以没有证据的罪名不会进卷。但官府也不能为替你止住闲话,把她的位置交出来。”

        杜成业把纸折好,塞进满是白灰的衣襟。

        他今天同样少了半日工。

        这一笔损失不使他取得妻子的债,却使他的愤怒不再只是贪婪。

        “姐姐会去哪里?”

        “你不知道?”程见微问。

        “若我知道,他方才也会从我脸上看出来。”

        她把裤脚往后缩了缩。

        前几日那名油坊女人说过,人不必说姓名。旁人只要看她去找谁、在哪个柜口等、鞋上沾了哪里的泥,便能把藏处重新拼出来。

        姚满第一次没有立刻跑出去找姐姐。

        她坐在御史台门槛内,等一张不写地址的平安回条。

        染坊收夜班的梆子从远处响过。她若现在不回去,后院那块草席未必还给她留着;若沿街去找,裤脚、泥点和问路的人又会把姐姐的位置拼出来。

        她把已经迈出门槛的脚收回来。

        “这句写吗?”

        谢闻简问:“哪句?”

        “我没有去找。不是不想找,是她说不见我以前,我不能拿想见当路。”

        谢闻简把笔管转了半圈:“写在你的陈述里,不写成她已经安全。”

        “行。”

        ***

        天擦黑时,回条没有来。

        先到的是官验所后门的一只粗纸袋。

        送袋人没有进问事席,只向值夜女录出示一块城西女舍联递的轮换木牌。木牌能证明信从备案女舍中的一处递出,不能看出是哪一处。女录核过,立刻把木牌还回去,连桑平也只在登记页上看到“女舍联递”四个字。

        程见微和姚满都不知道送袋人是谁。

        袋面没有姓名,只有白线封套的转存日期和姚满姐姐旧工钱回单末四记。

        官验所核过四记,才准开袋。

        里面是那张平安回条。

        “平安”被勾了。

        “暂不回家”也被勾了。

        其余三项,全空。

        纸下另有一行细字:不见丈夫,不见妹妹,不见程问事人。可由一名不识我、与青灯行无关的女见证人,隔门核问。

        姚满看完,先松了一口气,随后才看见“不见妹妹”。

        她把脸转向门外。

        “她连我也不信了。”

        程见微没有说不是。

        姚满曾抱走姐姐的封套,哪怕是为了救她,也确实替她作过选择。

        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用染蓝的手指把回条推回证物盘,先问:“她今夜有床吗?”

        粗纸袋内另有一张只交值夜女录的住宿急条。来源栏仍以轮换号代替,不得转抄进公开页。

        接收她的女舍只许无凭新客留一夜。明日午前若没有女见证人确认她是自愿避居,床位便要让给已由坊正登记的妇人。

        若现在照常登记,住址可能沿着坊正、里正和夫家重新传回去。

        若不登记,她明日就没有地方睡。

        桑平问:“门会开吗?”

        值夜女录念出急条末行。

        “只隔着门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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