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钱到哪儿去了 (第1/3页)
第四十一天,上午。
杂物间的门朝北,里面没有窗,白天也得开灯。灯是一只挂在电线上的灯泡,拉绳断了半截,得踮起脚去够。
陈九斤跟阮玉兰报的是整理旧登记本。
“那五本半发霉了。”他说,“再放一年字就看不清了。翻出来晾一天,理个顺序,往后要查也快。”
阮玉兰看了他一眼。
“钥匙我没有。”她说。
“我有。”
她没有问他钥匙哪儿来的。
她在楼层簿子上写了一行:本日,三零七八,整理旧登记本,杂物间,上午。
写完她把笔帽扣上。
“十一点半我去看。”
杂物间里堆着扫把、旧褥子、两台坏电扇。五本半旧簿子摞在最里头的一个木箱上,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翘起来了。
陈九斤把门带上。
他没有先动那些簿子。
他蹲下去,在水泥地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用袖子擦了两遍。
然后他把三样东西摆了上去。
第一张:昨天从打印机出纸口抽走的那张歪纸,汇款回执。
第二张:前天晚上四个人抄了一天、用针线缝起来的那一沓,一百三十五个机位的通话时长。
第三张:一张退费单的存根——他从最上面那本旧簿子里翻出来的,前年的,编号三零七八那一栏是空的,退款那一栏写着三千五。
那是他自己那一笔。
进楼第六天,他把段虎收去的入场费要了回来。当时段虎是当着一屋子人退的,退完让他在一张纸上签了字。
他那时候不知道那张纸后来去哪儿了。
现在他知道了。它进了旧簿子,跟别的东西一起,被扔到这间屋里。
三张纸并排摆在地上。
陈九斤跪下来。
他用食指点在第一张纸的最后一行。
收款账户,后四位。
然后他把手指移到第三张纸上。
退费单上有一栏,叫打款账户。
也是后四位。
两个数字是一样的。
他把手指在这两处之间来回划了两趟。
第一步。
收入场费的那个户头,和昨天收走三十七万的那个户头,是同一个。
这就说明一件事:段虎四年收的那些入场费,没有进段虎自己的兜。
他只是个收钱的。
钱往上走。
陈九斤跪在地上,把这一层想透了以后,后颈上凉了一下。
前天上午他站在一层大厅里,当着四百个人,把段虎那一百零七天念了出来。
念完蔡三平打了段虎一个耳光,撤了他的差事。
他当时想的是:那一巴掌不是失控,是切割,是这楼里最清醒的一个动作。
他没想错。
他只是想小了。
蔡三平切的不是一个贪财的手下。
蔡三平切的是这条钱路上唯一一个既知道钱怎么收、又知道钱往哪儿走的人。
那天大厅里,是他把段虎摆上去的。
蔡三平顺手就把人清了。
清完还落了个当着四百人整肃门户的名声。
陈九斤在地上跪了一会儿。
他把那张退费单拿起来,又放下。
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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