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规矩里还有一条 (第2/3页)
,一次都没有。
“对。”他说,“没人提。”
“那不就完了。”练志刚说,“这楼里干的就是骗人的活。你跟我说严禁互相欺骗?这五个字贴在这儿四年了,谁当过一回事?”
“三哥骗过我们没有?段虎骗过我们没有?二楼那边说过一句真话没有?”
“死条文。”
陈九斤把身子往前俯了一点。
他的手指没有从那一行上挪开。
他在那行字底下摸了一下。
“志刚。”
“嗯。”
“你过来看看这儿。”
练志刚走过来,蹲下去。
第五条那一行的纸面上,有一片是毛的。
不是水糊的,也不是虫蛀的。是那种被指甲反复刮过的毛——字还在,但纸的表面起了一层细白的绒,纸质被刮薄了,对着灯能透一点点光。
刮的位置正好压在“严禁”两个字上。
刮的人没有刮掉。
那张纸是三层拼起来的,第五条正好在中缝上面,再刮下去纸就断了,一断整张就得重贴。
重贴要报,报了就得说为什么。
所以刮的人停了手。
“有人刮过。”高凯说。
“四年里有人刮过。”陈九斤说,“刮到一半没敢刮完。”
“一条死掉的条文,”他说,“没有人会去刮它。”
练志刚蹲在那儿没说话。
“志刚。”陈九斤说,“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三哥现在从楼上下来,看见我把这一条抄在床头,他能不能撕。”
“能啊。他伸手就撕了。”
“他撕了以后,明天早上他要不要跟这楼里的人解释一句。”
练志刚愣了一下。
“他解释什么。”
“他撕的是规矩表上的第五条。”陈九斤说。
“他撕的不是我贴的纸,他撕的是四十二条里的一条。”
“他要是撕,就得有人问:三哥,是不是这一条不作数了。”
“他怎么答。”
练志刚张着嘴。
“他要是说不作数。”陈九斤说。
“那从明天起,这楼里四百个人,谁也不用讲了。你偷我的褥子,我拿你的烟,昨天说好的今天不认。这四百个人乱起来,第一个管不住的是谁?”
“是他。”
“他这四年,靠什么管着这四百个人?”
高凯在旁边接了一句:“靠打。”
“打只能管一时。”陈九斤说,“打完人还得干活,干活的时候他不在旁边站着。”
“真正管着这楼的是另一样东西。”
“这楼里的人,多多少少还信一点:在这栋楼里头,人跟人之间那点话,还算数。”
“摊派的钱交了就是交了。谁替谁值了一次班,那个人认。昨天欠的半根烟,今天还。”
“这一点要是没了,这楼当天就散。”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陈九斤把手指从那一行上挪开。
“这楼里的人对外头人干的事,没有一件是干净的。”他说。
“可四百个人凑在一块儿过日子,总得留一样东西不许动。”
“四年前定这四十二条的人,挑了这一条。”
“这一条不是给我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