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神权凌驾王权 (第3/3页)
细沙与碎石压实的街巷。
城中心拔地而起的于阗王宫,更是气派恢宏。
合抱粗的巨型红柳立柱高耸入云,宫墙尽数涂抹猩红的赤泥,上面以彩矿颜料涂抹着绵延的昆仑雪线、奔涌的大河以及人面蛇身的远古水神。
在王宫一侧,矗立着一座由黑白双色大石堆砌的高大祭坛。
牛羊的鲜血顺着石阶槽道淌下,十余名戴着狰狞木面具的巫祝正围绕着冲天的烈火狂舞,向山神祈求今岁矿脉不绝。
市集设于南门内。
虚问在繁华的街市深处寻了一家临渠的胡人客栈作为安置。他扔下几块碎银,打发了畏手畏脚的塞人店家,十名黑甲武士面无表情地扼守住前后廊道。
屋内的陈设颇具西域风情,厚重的深红花毡铺满地面,低矮的木案上摆放着洗净的沙枣、干酪与盛满清水的陶壶。
沈莹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的木格窗向外眺望。
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毛毡帐篷与土胚矮房。胡商、羌牧与西域各邦的旅人汇聚于此,粗沉的铜铃声与各色异邦方言终日不绝。沿街的泥台上陈列着未切的玉璞、打磨光润的各色玉饰、羊毛毡毯与陶皿,间或能见到中原商贾带来的粗丝与青铜刀币。
商贩多是塞人,深目高鼻。男子腰束粗皮鞶,斜佩短刃;女子多编着数十条细发辫,发间点缀着零碎的小玉珠与彩矿石。城中的于阗兵士披着厚皮甲,手持长木弓、石镞与短矛,守卫在渠口与城门,时不时有全副武装的队伍集结,护送采玉奴往南面山脚开拔。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昆仑脚下竟有这样一处繁盛生机。
身后传来低沉的门扉合拢声。
“咔哒”一声微弱机括脆鸣自战傀苴虺的臂甲处响起。
一道拇指大小的虚影在半空中自如舒展筋骨,稳稳落在矮案的粗陶盘旁。
正是变小的盗解。
盗解甩了甩酸胀的脚腕,长舒一口浊气,抬手抓起陶盘里风干的甜葡萄干丢进嘴里,含糊嘟囔:
“憋死小爷了,天天缩在那木头疙瘩肚子里,骨头都要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