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洗尽污名,金蝉脱壳 (第2/3页)
声叮嘱,语气温和却暗藏郑重:“生明兄,总裁今夜特意召见,对你数年功绩极为赞许,满心器重。你放宽心应答,据实禀陈即可。”
唐生明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雨农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二人步入会客室,屋内暖灯和煦、陈设简约、氛围肃穆。蒋介石端坐沙发正中,戎装规整、神色威严,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眼前的唐生明。对于这位潜伏敌营八年、屡建奇功的隐秘功臣,他心中向来清楚其价值与不易。
为保全潜伏任务、掩护唐生明人身安全,重庆当局八年以来始终对外切割关系,任由民间唾骂其为汉奸,从不辩解、从不昭雪、从不正名。任由他一人背负千古污名,在刀尖之上隐忍独行。如今大局已定、任务终结、尘埃落定,蒋介石终于得以直面这位无名功臣,给予迟来的肯定与嘉奖。
见唐生明进门,蒋介石难得放缓神色,抬手示意,语气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生明,来了,坐。”
唐生明躬身行礼,沉稳落座,姿态恭谨有度,无骄矜、无谄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未等唐生明开口禀陈,蒋介石已然率先开口,语气恳切、连连赞许,字字郑重:“你干得很好,干得很好!”
两句重复的夸赞,朴实无华,却是最高规格的认可。屋内静默无声,唯有蒋介石的语声缓缓回荡。他细细打量着唐生明,继续缓缓说道:“这几年,你在汪伪内部隐忍周旋、负重履职,配合雨农的军统谍线,做得极为出色、极为稳妥。你沉稳、靠谱、有定力、知进退,数年身处虎穴险境,面对无数诱惑与威逼,始终坚守本心、忠于党国,稳住了华东敌后大局,保全了核心谍线,立下诸多关键奇功,实属难得。抗战胜利、上海平稳接收,你居功至伟、功不可没。”
戴笠躬身一侧,适时附和,语气诚恳由衷:“总裁明鉴,生明兄隐忍八年、九死一生、无名立功,全程严守机密、绝对服从调度,是敌后谍线第一功臣,属下远不能及。”
蒋介石微微颔首,神色愈发温和,转而带着几分体恤的关切,轻声问询,看似家常闲谈,实则暗藏深意,既体恤其数年艰辛,也暗中试探其人脉立场与心境动向:“这几年身在敌营,步步惊心、处境凶险,你过得怎么样?可曾受委屈、遭人刁难?居所起居、人身安危,可还安稳?你与你大哥生智,这几年可有通信往来?家中亲人一切安好?”
唐生明心境澄澈、通透了然,从容应答、滴水不漏:“回总裁,数年潜伏,职责所在、使命所系,谈不上委屈凶险。身处敌营,自当隐忍自持、谨慎蛰伏,规避各方猜忌与风险,居所起居尚且安稳,足以安心履职、坚守任务。为严守机密、规避日方与伪廷猜忌,避免牵连家人与兄长,这数年我与大哥刻意疏离、极少通信。家中亲人皆安,多谢总裁体恤挂念。”
应答坦诚克制、不邀功、不诉苦、不矫情,既道出了潜伏的不易,又彰显了顾全大局的格局,让蒋介石愈发满意。在他眼中,历经八年淬炼、忠心可靠、能力卓绝、深谙人心博弈的唐生明,是战后谍报体系不可或缺的顶级人才,必须牢牢留在体系内,辅佐戴笠掌控情报、肃清异己、稳固后方,为即将到来的国内局势稳住盘面。
故此,蒋介石语气郑重、寄予厚望,直接敲定其未来仕途:“你数年功绩卓著、不负重托。往后,你继续配合雨农,辅助军统统筹全国情报、管控谍线、肃清残余敌特、稳固后方局势,为党国承担更多、更重要的工作。”
此言一出,便意味着唐生明彻底被绑定在军统权力体系之中。八年暗夜棋局落幕,新的朝堂博弈、谍战漩涡已然为他铺开,从此终身入局、身不由己,再无归隐抽身的余地。唐生明心底微微一沉,所有期许彻底落空,厌倦之感愈发浓烈。他拼死脱离了敌营虎穴,终究还是逃不开自家朝堂的枷锁束缚。
短暂谈话落幕,唐生明适时起身告辞。蒋介石抬手示意,随即拿起一支红铅笔,俯身伏案,落笔干脆利落,亲手写下一张嘉奖便条。字迹鲜红、清晰工整,是国府最高规格的私人嘉奖凭证。写完后,他亲手递予唐生明,语气郑重:“这是给你的特别费,两百万法币,聊作你数年辛苦的慰藉与嘉奖。”
唐生明双手接过,薄薄一张纸片,触手微凉,分量却重逾千斤。民国三十六年的两百万法币,数额极其庞大,远超地方政府全年办公经费,是无上的殊荣,更是无形的枷锁。他心底通透明白,这绝非单纯的酬劳,而是笼络之费、封口之费、绑定之费。
八年潜伏,他洞悉太多朝野秘辛、谍战黑幕、高层勾兑,知晓的秘密太深、太广,早已身处进退两难的困局。这笔巨款与总裁亲批的殊荣,便是最精致的牢笼:领下,便是认下党国恩情、签下终身入局的契约,从此被牢牢捆绑在军统战车之上;不领,便是忤逆心意、不识抬举、暗藏异心,从此埋下祸根、处处受限。
进退皆是枷锁,取舍皆是牢笼。
他压下心底万千思绪,躬身平静致谢:“谢总裁恩典。”
辞别寓所,深夜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吹醒了他所有的迟疑与侥幸。戴笠送别出门,夜色之中低声叮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生明兄,总裁此番破格嘉奖,足见器重。战后谍线重整、华北情报督察重任,非你莫属。明日你到军统联络点一趟,人事安排已然备好。”
唐生明淡淡颔首,不辩不应,默然道别。二人各自转身,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回到暂住的招待所,房间简陋冷清,桌椅陈旧、灯火昏暗,与他八年汪伪高官的奢华生活天差地别。可此刻的他,却无比偏爱这份无人打扰的清静。他脱下大衣,独坐床边,缓缓展开那张红铅笔书写的便条。鲜红的字迹在昏黄灯光下刺眼夺目,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灼得人心头发紧。
窗外冬夜寒风呼啸,狠狠拍打着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震颤声响,萧瑟荒凉、冷寂无声。整座上海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暗处藏不尽的乱象与纷争。唐生明独坐灯下,盯着那张薄薄的便条,久久不语、心绪翻涌。
他想起街头劫收乱象、贪官横行、民不聊生;想起国府高层争权夺利、漠视民生、热衷内斗;想起北方战云密布、内战将启、百姓将再遭流离之苦。他忽然彻底想通,自己八年忍辱负重、九死一生换来的胜利,终究没能换来山河清明、百姓安宁。他守护的家国,已然被贪欲与权斗侵蚀得满目疮痍。
这般世道,不值得他再入局博弈、再耗余生。官场棋局、权力纷争、谍战暗流,他已然厌倦至极、毫无留恋。
今夜静坐无眠,他心底彻底敲定了脱身之计。他要借着这两百万的殊荣枷锁,布下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彻底逃离朝堂、远离纷争、归隐江湖,换余生自由安稳。
一夜静坐待晓,心念笃定、谋定后动。
次日清晨,沪上冬阳淡薄、天色微凉,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唐生明依着戴笠昨夜的暗示,准时前往法租界的军统秘密联络点。这处洋房外观低调寻常,隐匿在市井街巷之间,无人刻意留意,内里却守卫森严、管控严密,是军统战后负责人事任免、职务派遣、情报调度的核心隐秘据点。
接待他的是军统人事科徐科长,中年斯文模样,谈吐客气、礼数周全,举手投足都是官场历练出的圆滑老练。知晓唐生明是总裁亲赏、戴笠器重的头号功臣,徐科长全程谦恭有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可句句客套之下,字字不离“党国需要”“戴老板期许”“重任在肩”,层层铺垫、步步规劝,让人无从推脱。
寒暄过后,徐科长径直推出一份制式规整、印章齐全的委任状,轻轻推到唐生明面前。纸面工整、权责清晰,正式委任唐生明为华北情报督察专员,中将职级,直属军统总部、归戴笠直接指挥,全权统筹华北情报整顿、敌特肃清、谍线重建、全境维稳诸事,位高权重、前途显赫,是无数军统人员毕生渴求的高位。
只要唐生明落笔签字,便是终身入局、彻底绑定军统,从此深陷北方谍战漩涡与内战格局,余生再无脱身退路。
唐生明目光落在鲜红的官印之上,神色平静无波。他缓缓拿起钢笔,笔尖悬于纸面之上,久久未曾落下。一瞬沉默,他已然彻底决断。
他轻轻放下钢笔,语气诚恳、态度从容,理由堂堂正正、无可辩驳:“徐科长,恕我暂不能落笔。家中老母病重卧榻,大哥生智数次来电催我返乡尽孝。我离家八年、久未承欢,心中愧疚万分。眼下家事紧急,这华北任职之事,可否暂缓半月?待我返乡探母、安顿家事,再回来履职复命。”
忠孝为先,自古天理,无人能够苛责逼迫。徐科长脸上的客套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早已接到戴笠授意,知晓唐生明心性自持、不易束缚,早有推脱归隐的心思。
短暂沉吟后,徐科长再度含笑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暗藏滴水不漏的强势与算计,彻底堵死他所有退路:“唐长官孝心可嘉,属下万分理解。只是戴老板早有预判,深知家国忠孝难以两全。老太太那边,戴老板早已派人赶赴湖南老家,携带重金、名贵药材与专职医护贴身照料,家中诸事皆已妥善安顿,无需长官挂心。北上履职的火车票,也已提前备好,后天晚间班次,一切就绪,静待长官启程。”
戴笠心思缜密、谋算极深,早已提前布局、层层锁死,断了他所有推脱的借口。家事代劳、行程既定、任命落地,看似体恤周全,实则是强行绑定、不容推辞。
唐生明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淡然无波,微微颔首:“既如此,我知晓了。容我再思量片刻,后天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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