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死人叩门,鱼刺为帖 (第3/3页)
抬眼,眼眶红的,声音却稳,“娘说,人对上了,家就回来了。”
秦川跪下,磕了一个头。
大集前一夜,陈六照例巡铺子。绕到前门,他蹲下来,往门缝里抠了抠。
抠出一根鱼刺。
他脸色当场变了。
“怎么了?”周美玲抄刀。
“十年前沉船那晚,”陈六把鱼刺举到灯下,“你爹的船上,事前也插过一根一模一样的。”
周美玲拎着刀就往外冲。陈六一把拽住她。
“这不是威胁。”
账房掌柜被请来。他一见鱼刺的剁口,脸就白了,白得跟那年滩泥上的贝壳一样。
“斜口,三刀,断筋不断骨。”他说,“这是船上的剁法。火头军一脉的‘邀约’。”
渔市里藏着爹的旧部。想接头,不敢进门。三长两短是爹定的暗号,鱼刺,是爹留下的另一条线。
秦川捏着那根鱼刺,想了很久。
十年了。原来不止他一家在等。
赴约当天,出门前,娘忽然叫住他。她从灶膛后的砖缝里摸出一小截东西,塞进他怀里。半截船桨柄,木色焦黑,上头刻着四个字,加一组数字。
“秤平心平。”
四个字什么意思,没人知道。数字也对不上任何一本账。
“你爹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娘说。
秦川把桨柄揣进最贴身的口袋,出了门。
夜里的渔市大集,人声鼎沸。灯笼一路挂到秤行门口,鱼腥味、汗味、吆喝声搅在一块。标尺货一箱箱抬上秤台,火漆印一枚一枚过秤。
掌秤人老了,手却稳。掀开秤砣底布验看火漆印的时候,他忽然抬眼。
那目光钉在秦川脸上,不动了。
“秦镖头的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怎么会在你身上?”
话音没落,林秋月在人群里死死拽住秦川的袖子。
秦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集角,一个卖蛏的老汉,摊上横着一杆老秤。秤星不用铜,不用银。
用鱼骨嵌的。
骨色发黄。断口磨圆。
和爹那对鱼骨印,同一根骨头上的料。
(第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