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七号仓库 (第3/3页)
延中作证。
“为什么是现在?”他问,“三十年都等了。”
“因为有人等不了了。”森田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炜先生,我把你当明处的人,跟你说一句暗处的话——近几年,三共里有些事,不是我做的主。有人拿着三十年前的旧路数,在外面另开了一条线。你延中一路查过来,碰见的那些手——三年前去邻省取东西的,去你馆里打听照片的——是我的名义,不是我的意思。”
“佐藤健三。”夏瑾脱口而出。
森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说着,像自言自语:
“我压不住他了。我活着,他还守几分旧规矩;我哪天死了,白山的东西,落在他手里,会是什么价钱,你算得出来。”
“所以森田先生是在托孤。”
“是在清账。”老人纠正道,“账目名目,清如水鉴——炜先生,这八个字,我七十八岁才学会。学得晚了点,总比不学强。”
离开仓库时,天已经擦黑。佐藤送他们到库区门口,鞠躬,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礼数。
上车前,森田忽然在背后叫住炜杰:
“炜先生。”
炜杰回头。
老人站在七号仓库的铁门前,红灯笼没有,只有一盏惨白的库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一件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森田缓缓地说,“前些日子,有人在横滨的海堤上,见过一位故人。六十多岁,背着手,看海,一看就是一天。”
“他跟我们三共,没有来往。可我的人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去图书馆,调阅过六十年代所有北京站的货运存根。”
老人望着炜杰,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位故人,站着的姿势,很像你们中国人说的——”
“一棵老树。”
车开出去很远,夏瑾才低声问:“是石师傅?”
炜杰望着窗外掠过的港湾灯火,没有回答。
他想起离开县城那天,站台上那个背着手的身影;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石青山说“我这条命是捡来的”;想起那只在邻省冻土里埋了二十八年的铁箱——
箱子现在在哪儿?
那个看海的人,把箱子藏在了哪儿?
而佐藤健三——森田嘴里“另开一条线”的人——三年前没取到箱子,如今,他是不是也已经查到了横滨的海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