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第一页账 (第3/3页)

给谁家供的货，问……问化肥厂联营那阵子的资产评估，是哪家事务所做的。”

    炜杰和陆则明的目光碰在一起。

    来了。

    柜台的账再旧，也是小账。他们真正惦记的，是化肥厂联营改制——那才是延中起家的第一块基石，也是上市申报材料里最先被翻的那几页。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一个小采购，哪知道评估的事。”贾旺缩了缩脖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可是杰总……他们临走的时候，跟我要了一个人。”

    “什么人？”

    “我对象她哥。”贾旺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大舅哥，九一年在县资产评估事务所打杂，管装订档案……他们问，化肥厂联营评估的原始底稿，是不是经过他的手装订的，他家里……还留没留底。”

    店里死一样静。

    延中上市，申报材料里最核心的一环，就是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报告是正式的、合规的、经三级审核的。可报告的“底稿”——那些评估员现场测算的原始数据、草稿、修改痕迹——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断章取义，掐头去尾，足够编造出一百个“评估造假”的标题。

    正账不怕查。可这世上，有种打法叫不查你的账，只查你账本上撕下来的废纸。

    “贾旺。”炜杰站起身，声音很沉，“马上给你大舅哥打电话。”

    贾旺哆哆嗦嗦摇通了长途。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他对着话筒说了没两句，脸色就灰了。

    “……什么？啥时候的事？”

    他放下电话，扶着柜台，半天没转过身。

    “杰总，”他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大舅哥说……上个月，就有人去他家了。出了三万，买他当年私自留下的那摞装订废纸。”

    “卖了吗？”陆则明一个箭步冲上去。

    贾旺缓缓摇头，又缓缓点头，最后带着哭腔说：

    “他说……他留了个心眼，卖的是誊抄件。可原件，人家加价到五万，他……他前天已经邮寄出去了。寄往深圳，收件人——”

    “商其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