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审判临窗 (第1/3页)
秋日清晨的雾,比往日更沉一些。
整座城市被一层薄薄的湿白笼罩,光线发灰。
楼宇轮廓模糊,街巷安静,车流声压得很低。
顾寒山七点准时出门。
简单的棉质外套、深色长裤,是衣柜里最普通的穿搭。
衣着干净、整洁、无褶皱,透着自律多年的习惯。
他走出小区单元门,冷空气迎面扑来。
湿气贴在皮肤上,微凉,却不刺骨,格外清醒。
他抬手轻轻拢了下衣领,脚步不急不缓。
经过两日出街摸索,他渐渐熟悉周边街巷布局。
哪条路近、哪段人少、哪里有便民早市,已然摸清。
脱离与世隔绝的状态,一点点重新接入人间。
他没有再去人才市场挤拥挤的招聘会。
昨日一整日的投递碰壁,让他看清现实规则。
空白数年的履历,在标准化招聘体系里毫无优势。
与其一遍遍被机器筛选、被人事委婉否决。
不如落地基层,从最踏实、最落地的岗位做起。
他不挑体面,只求安稳谋生、凭力气立身。
他曾是业内风头无两的青年技术骨干。
手握项目决策权、坐镇图纸方寸、掌控工程进度。
如今洗尽冤屈归来,却只能放下身段、俯身谋生。
才华尚在、本心未变,唯独时运与境遇彻底颠覆。
最扎心的从不是落魄,是明知自己本可光芒万丈。
清晨七点四十分,城郊基建劳务工地入口。
铁门敞开,围挡高耸,机械轰鸣的声响持续不断。
尘土随着晨风轻轻扬起,落在路面与绿化带。
大量务工人员陆续进场,工装、安全帽、劳保鞋。
每个人的步履都带着常年劳作的沉稳与匆忙。
烟火粗粝,真实滚烫,是最朴素的生存模样。
顾寒山站在人群侧边,显得格外突兀。
身形清瘦、衣着干净、手掌无常年劳作的厚茧。
眉眼沉静斯文,与周遭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工地带班的工长扫了他一眼,随口问话。
“来找活的?以前干过工地?”
语气随意,带着常年阅人的直白与粗放。
顾寒山正视对方,语气平稳坦荡。
“干过,懂图纸、懂施工流程、懂现场统筹。”
“近几年空窗,体力活可以从头适应,踏实肯干。”
他不夸大能力,不隐瞒空白,字字诚恳落地。
过往的光环他主动摒弃,当下的处境坦然接纳。
聪明人落难最难得的,就是不端架子、不恋过往。
工长闻言愣了愣,上下重新打量他一遍。
见他眼神干净、神色笃定、说话条理清晰。
不像游手好闲混日子的人,便松了口。
“短期临时工,日结,薪资不高,活儿不轻松。”
“能吃苦就留下,混日子的我这里不收。”
“可以。”顾寒山轻轻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世人大多困在过往荣光里,败后不肯俯身。
顾寒山熬过冤狱、洗尽冤屈,早已看透虚妄体面。
能登巅峰统筹全局,亦能入底层踏实谋生。
能屈能伸、本心坚韧,这是他最难得的新生底气。
工长递来一套备用劳保工装与旧安全帽。
衣物带着尘土气息,布料厚重耐磨,沾满劳作痕迹。
安全帽外壳磨损,边角发白,是常年使用的模样。
顾寒山接过来,默默走到侧边空地更换衣物。
动作自然利落,没有嫌弃、没有别扭、没有局促。
曾经一身正装端坐写字楼的人,如今坦然工装加身。
换完衣服,他抬手戴好安全帽,扣紧下颌卡扣。
抬头望向整片施工场地,眼底掠过浅淡熟稔。
钢筋、模板、脚手架、施工标线,皆是旧日熟景。
只是从前他站在高处统筹全局、指点施工。
如今站在地面,从最基础的配合搬运做起。
身份颠倒、位置互换,心境却愈发沉稳安宁。
上午八点,施工正式启动,现场机械声轰鸣四起。
塔吊缓缓转动,物料起落,工人各司其职、节奏紧凑。
整座工地忙碌有序,每一处都充满生存的韧劲。
顾寒山跟着班组进入作业区,听从安排配合物料。
起初动作稍显生疏,身体许久未负重,略显僵硬。
但他学习极快、观察力极强、分寸拿捏精准。
短短半小时,他便适应了现场节奏与劳作强度。
搬运、对位、清理、辅助固定,动作愈发利落。
不偷懒、不拖沓、不喊累,默默做好手头琐事。
一同务工的几人起初暗自打量、小声议论。
看他斯文白净,不像常年干苦力的底层工人。
以为他撑不过一上午便会甩手走人、半途放弃。
可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渐渐收起轻视之心。
这个看起来瘦弱斯文的男人,远比想象中坚韧。
体力或许不及常年劳作的工人,意志却格外坚定。
上午十点,雾气散尽,天光彻底透亮。
秋日阳光铺落下来,驱散湿冷,暖意平铺大地。
工地尘土被风吹散,视野变得开阔清晰。
一处施工点位出现细微对接偏差,班组无人察觉。
尺寸错位几毫米,不细看极易忽略,后期会埋下隐患。
一旦浇筑成型,返工成本极高,还会影响整体工期。
顾寒山目光扫过,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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