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纪要反噬,同盟崩解 (第2/3页)
害的完整过程。
从两起民生项目贪腐,到三十年前孙德望之死。
他讲到孙德望之死时,停了一瞬,目光扫过旁听席。
"三十年前,验收组组长孙德望发现虚方造假。
他整理证据,准备上报,随后坠楼身亡。
官方当年定性为畏罪自杀,真相被压了三十年。
三十年后,我们还原了整个过程。
他不是畏罪,他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他留下的复核卷、他给女儿的电话、他的遗言。
全部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要让他永远闭嘴。"
法庭里安静得近乎沉重,连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都清晰。
"今天,他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回到了法庭上。
这不仅仅是一起工程造假案。
这是三十年前,一个说真话的人,被整个体系沉默着吞掉的故事。"
公诉人合上材料,声音沉下来。
"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赵承岳坐在被告席上,始终垂着眼,没有抬头。
辩护律师起身辩护,话锋忽然转向。
"审判长,即便虚方计量属实,主导者也应是经办人。
当年财务核算由温兆年执行,档案保管由高振海负责。
我当事人仅承担统筹领导责任,不构成直接犯罪。"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高振海坐在关联席位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辩护律师,脸色铁青。
"你……你什么意思?当年的事,你让赵总说话!"
赵承岳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他,没有开口。
赵承岳的律师当庭把责任往经办人身上引。
温兆年、高振海,被逐一推上风口浪尖。
当年合谋的同盟,在法庭上开始互相切割。
赵承岳选择沉默,让律师替他完成这场切割。
高振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当成弃子。
三十年的遮掩,换来庭审上的一脚踹开。
法庭里的空气,因为这场内讧骤然紧绷。
高振海在席位上站了起来,手扶着桌沿。
"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审判长看着他,准许他陈述。
高振海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当年偷卷那一夜,是赵承岳授意我配合温兆年。"
"他让我值夜,让我放行,让我事后守住口风。"
"温兆年抱卷出档案室,我在门内看见,没有拦。"
"钥匙是我领的,门是我开的,字是我签的。"
"但他告诉我,这是集团的事,出了事他来兜底。"
法庭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三十年了,我一直以为他会兜底,他没有。"
"今天他在法庭上把我推出来,我不瞒了。"
"我全说,当年的事,我全说。"
辩护律师立即起身,试图打断。
"审判长,证人情绪不稳,其陈述应暂停记录。"
"建议休庭,待证人情绪平复后再继续。"
审判长看向高振海,声音平稳。
"证人高振海,你是否需要休庭平复?"
高振海摇了摇头,扶着桌沿的手没有松开。
"审判长,我不需要休息。"
"我怕我一歇,这口气就泄了,就再也说不出来。"
法庭里安静下来,审判长示意他继续。
高振海的目光落在被告席上,落在赵承岳身上。
"三十年前,赵承岳找我谈话,说得很直接。"
"他说,老高,档案室归你管,那卷复核卷要处理掉。"
"我说,那是验收组的底账,动了怕出事。"
"他说,出了事我兜底,你怕什么。"
"我怕的从来不是出事,是怕他说话不算数。"
"那天他走的时候,拍了一下我肩膀。
他说,老高,你在这位置上坐稳了,往后亏不了你。
他说完就走了,我在值班室坐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开了那扇门,让温兆年抱走了卷宗。"
"孙德望出事那天,我整夜没睡。"
"我坐在家里,灯开着,一直等到天亮。"
"天亮后我想过去找赵承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走到半路,我又回来了,我怂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怂了一辈子,把这事背了一辈子。"
"今天我站在这儿,把当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出来。"
"他说出了事他兜底,今天法庭上,他把我推出来了。"
"三十年了,他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兑现过。"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赵承岳坐在被告席上,依旧垂着眼。
只是扶在桌面上的十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高振海说完,身体微微发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
旁听席上,有人的笔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审判长看了一眼被告席,又看向高振海。
"证人高振海,你方才的陈述,是否有证据佐证?"
高振海垂着眼,声音低哑。
"有。我当夜领取钥匙的登记,赵承岳后来给我的安置承诺。
他答应我退休后安排到集团关联公司任职,岗位定了。
后来他升了职,这事不了了之,我也没有再提。"
"我供述里提到的内容,与温兆年的供述是一致的。"
"三十年前的事,我记了三十年,不会记错。"
辩护律师没有再开口,赵承岳依旧垂着眼。
法庭里的空气,像凝住了一样沉。
高振海说完供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当庭说出当年赵承岳授意的每一个字。
也把三十年来背在心里的恐惧,一并摊开。
他怕的从来不是法律,是那句从没兑现过的承诺。
可这一趟出庭,他赔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停职、猜疑、女儿的不理解,都压在他肩上。
他在法庭上说出了真话,也把家说没了。
高振海当庭供出赵承岳授意的完整经过。
温兆年取卷、高振海放行、赵承岳授意。
三人供词在法庭上交汇,无一处矛盾。
值夜表、门禁记录、钥匙登记、亲笔纸条。
物证与人证,三十年后第一次完全闭合。
同盟的裂缝,在法庭上彻底撕开。
赵承岳精心维系的体面,碎在证人席上。
审判长宣布休庭十五分钟。
法庭里众人陆续起身,低声交谈。
顾寒山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透气。
周启元跟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顾工,高振海这一说,赵承岳的'领导责任'也保不住了。"
"明天只要法庭把三人供述与物证并案,他就没有退路了。"
顾寒山望着窗外,声音平静。
"高振海说的每一句,都要和卷宗逐条核对。"
"他今天开了口,就不能让他再缩回去。"
走廊尽头,郑部长也走了过来,手里夹着文件夹。
"顾工,公诉意见我重新过了一遍,没有漏洞。"
"三人供述、物证、纸条,证据链是闭合的。"
"辩方想在程序上做文章,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顾寒山点头,看了他一眼。
"郑部长,这三天,辛苦你了。"
郑部长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当年审计组没能把这案子查到底,我一直记着。"
"今天能走到宣判,是那三十年里,有人一直没放手。"
三人站在窗前,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休庭结束,法庭辩论继续。
辩护律师再提几个程序问题,均被审判长驳回。
公诉人补充质证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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