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法槌落定,沉冤昭雪 (第2/3页)
又转了回去。
三十年前他抱着卷宗逃出档案室。
三十年后,他在法庭上,说出了那句"谢谢"。
审判长合上判决书,声音沉下来。
"本案认定,原验收组组长孙德望,
系遭诬告陷害,被逼坠亡,非畏罪自杀。
判决生效后,由原单位为其恢复名誉,
并依据判决结果,依法对其家属进行赔偿。"
法庭里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非畏罪自杀"五个字,在法庭上落地。
三十年前那顶"畏罪自杀"的帽子,被当庭摘掉。
孙德望的名字,终于与"沉冤"两个字解绑。
官方结论、家属名誉、三十年来的闲言碎语。
在这一刻,全部有了一个正式的交代。
法庭认定他是遭诬告陷害、被逼坠亡。
那句等了三十年的话,今天终于由法庭说出口。
孙遥坐在第一排,听见这句话时,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迅速泛红,又生生忍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领口那枚老工牌。
父亲的名字,还在上面,字迹已经磨得有些模糊。
她记得小时候,父亲把这枚工牌别在她胸前。
说,闺女,等你长大了,也到工地上班,挂这个。
她那时候嫌工牌旧,不肯戴。
父亲就笑,说,旧的才值钱,这是吃饭的家伙。
如今这枚工牌,在她领口别了整整三十年。
她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慢慢收回来。
"非畏罪自杀"五个字,还在法庭里回荡。
审判长敲响法槌,宣布退庭。
"本判决为第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
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上诉。"
法槌落下,法庭里的人群开始慢慢起身。
赵承岳被法警引导离开被告席。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旁听席一眼。
他看见孙遥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那个旧布包。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法警在旁边等他,他没有再停留。
低下头,跟着法警,走出了法庭。
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法庭的那一刻,脚步没有乱。
三十年的体面,一直维持到最后一刻。
高振海被法警带向羁押通道,脚步比进来时更沉。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慢慢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第一排坐满了人,却始终没有他找的那个身影。
他女儿今天依旧没有来。
他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法庭。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女儿还是没来。"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
"听说他女儿在外地上班,请了假,今天早上到的。"
"到了法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她没进来,可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那人顿了顿,补了一句。
"他女儿今天早上到过门口"旁边的人顿了顿,补了一句。
"听说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一直看着法院大门。"
"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转身走了。"
旁听席上没有人再接话,法庭里安静下来。
顾寒山坐在后排,听见了这段对话,没有开口。
他想起高振海回头时,目光在空席位上停住的样子。
那一眼里找的人,最终没有出现。
顾寒山坐在旁听席后排,一直没有起身。
判决宣读的时候,他始终坐着,神色平静。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交头接耳,也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直到旁听席的人群散去大半,他才站起来。
他走到过道边,等孙遥出来。
孙遥走出法庭时,眼眶还是红的,步子却很稳。
她怀里抱着旧布包,走到顾寒山面前,站定。
"顾工,我父亲的事,今天终于有个结果了。"
"判决书说了,他不是畏罪自杀。"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又稳了下来。
"这三十年,我没有白等。"
顾寒山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没有白等,孙德望也没有白等。"
"该说的话,法庭都替他说了。"
孙遥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顾工,谢谢你。也替我爸,谢谢你。"
顾寒山看着她,声音温和。
"孙女士,你父亲当年做的是对的事。"
"法庭今天认定他是遭诬告陷害,是还他一个公道。"
"也是给所有说真话的人,一个交代。"
孙遥点了点头,抱着布包的手,微微收紧。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顾工,我父亲当年教我,做人要踏实。"
"他复核那卷数据,一笔一笔,都记在本子上。"
"他说,干工程的,良心不能丢。"
"今天法庭认了这笔账,他的良心,算是清白了。"
顾寒山没有接话,只安静地听着。
"非畏罪自杀",六个字,她等了三十年。
从少女等到中年,从黑发等到鬓角染霜。
她想过无数次,这句话会在什么样的场合听到。
真听到的时候,她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走出法庭的那一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
她抱着那个旧布包,站了很久。
三十年压在肩上的东西,终于被这一句话卸了下来。
顾寒山没有上前,只站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阳光从法院门外的屋檐斜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哭了一会儿,自己抬手擦了擦脸。
然后抬起头,声音哑了一点,却平静。
"让顾工见笑了。我没事。"
"就是这句话等得太久,一下子没兜住。"
顾寒山轻声说:"三十年,兜不住是正常的。"
孙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远山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孙遥面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
"孙遥,你爸的事,我对不起他。"
"当年我该站出来,我没敢。"
"今天他沉冤得雪,我在法庭上,替他听完了。"
孙遥看着他,摇了摇头。
"周叔,今天法庭上,你说出了当年的事。"
"你欠我爸的那句话,今天算是还上了。"
周远山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他伸手,在旧工作服口袋里摸了一下。
掏出一根烟,又放了回去。
"这烟,是给他留的。"
"等哪天我去看他,把这根烟点给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当年递给我第一根烟,说,老周,多盯着点。"
"我盯了半辈子,还是让他出了事。"
"这根烟,是当年欠他的,我一直留着没抽。"
孙遥看着他,眼眶又泛了红,却没有哭。
她声音有些哑,却稳。
"周叔,你今天在法庭上,替他说了话。"
"这根烟,他收得到的。"
周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人群里,腰背挺直,穿着那件旧工作服。
像当年站在工地值班室的门口那样。
顾寒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周远山说完,转身往外走。
等在人群边缘的老工友迎上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老周,判下来了。孙德望的案子,有说法了。"
周远山接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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