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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独掌大略,不暇细务。具体的事务全是他曾子宣来主持。没有自己一番心血操劳,哪还有新法顺利推行的今天?!
吕惠卿倒好,新法出台时他掺上一脚,中间的辛苦全都避过,现在回来却想方设法的要压着自己。天子和王安石,也并不介意将自己手上的权力分给吕惠卿。
而吕惠卿与自家并没有着同僚之谊。原本吕惠卿所定的助役法,自己为了能推行顺利,将之改名为免役法,同时又修订了其中几处不合情理的条贯,整件事全凭公心在做。吕惠卿倒好,竟然给记恨上了,顶了自己中书检正的位置,没几天便将自己定下的几条制度全都给改了。
这样的对手,曾布怎么都不会让他压在自家头上。现在他曾子宣已经是翰林学士,离着只有一步之遥。加之薛向眼下就要去宿州,他身上的职位又要自己来兼管。官位水涨船高,看看吕吉甫,还来不来得及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追赶上来,只要慢上一步,先行进入政事堂的必然是他曾布。
曾布头靠着交椅的椅背,双眼盯着房梁,忽然又开口道:“薛向过两天就要回去掌管六路发运司了,他的三司使之位虽然还留着,但他在宿州肯定管不了衙门里的事。”
魏玩一听,登时吃了一惊。丈夫的话中之意她哪还能不明白,瞪大眼睛,问道:“官人可是要执掌三司了?”
曾布的头点了点,“预定的是同判三司。薛向不回来,朝中财计之事必然得有人承担。”他回头看看妻子,只见魏玩双眉蹙着,“怎么,不高兴我任此职?”
“官人能受天子和相公看重,当然是好事。”魏玩却是心疼丈夫,另外她对于曾布一忙起来就时常日以继夜的作风,也是有那么一点怨怼,“但三司使一职,妾身素闻最为繁剧,官人的判司农寺难道还要兼着?”
“现在还要暂兼一阵,过些时候就要让贤了。”曾布忽而冷笑:“不过他身上还有军器监和检正中书五房公事两个差遣,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
魏玩自是知道曾布嘴里的‘他’是谁,也知道丈夫对那人的心结。并不多话,悄步走到曾布身后,一双素手熟练的为丈夫揉捏着肩膊。
曾布很欣慰,家有贤妻总是让人能如此舒心。闭着眼睛,头后仰着,在熟悉的体香中,渐渐便沉沉睡去。
第29章 百虑救灾伤(一)
白马县的县衙这一天突然忙碌了起来。不是二门以外的县衙大堂、二堂,而是二门之后的内庭。
刚刚雇来没有多久的使女婆子,拿着抹布水桶,仔仔细细的打扫着每一个角落。而也在整理离着大件的杂物。如今天干物燥,几个月来的雨雪,加起来还不能没过桶底,空气都是雾蒙蒙的,全是灰土尘埃。莫说园中的花木全都变成了灰黄色,就是室内的家居摆设,也同样只要半天功夫,就能落上一层灰。
韩冈虽然好洁,每天也让下人打扫着房中。但男人眼中的干净,与女人眼中的干净,定义是完全不一样的。过去的一段时间可以糊弄过去的地方,从今天往后,却再也不能视而不见,随随意意的一带而过。
——昨天晚间,有消息传来,县尊的夫人今天就要抵达白马县中。王相公的女儿,另外还要加上几个妾室,同时还有韩冈的一对儿女。知县的一家子终于到齐了,当然要好生的清洁一番。
韩冈虽只是让人将自己居住的院落打扫干净,安置一些必要的什物,但有心在韩冈面前表现一番的仆婢或是胥吏,又有哪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手忙脚乱地将韩冈吩咐下来的事情尽量做到最好。要不是韩冈本人的性格这段时间已经让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自掏腰包买了贵重摆设来卖好韩冈的,人数绝不会少。
今天韩冈本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远赴乡中视察旱情。而是就去了城外不远处的流民营。
这座在预定的设计中,能容纳几万人的营地,如今只有一点雏形。进入其中的流民,也不过两百多户而已。不过该做的准备,韩冈一点都不会漏掉。从食物到饮水,从居住到行动,吃喝拉撒的一应事务,韩冈都是全盘放在心上,有一点问题传到耳中,便及时将之处理。
这些天,流民营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井。
人多的地方,病疫自然也会多。流民营一旦聚集了上万人之后,一不小心就是一场大瘟疫,尤其是到了春天之后,死上一半都不是不可能。
这卫生情况乃是重中之重,韩冈就是靠了医疗制度而出头,当然不可能不放在心上。而在这其中,洁净的水源是保证病疫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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