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55 (第2/3页)
丝缠起的彩棒,绕了春牛一圈,然后在臀后虚虚抽了三下,这就算是礼成。
下面的县丞、县尉、监镇、监税等县中官员则紧接着上来,排着队绕圈挥鞭。
在这过程中,一队乐班吹吹打打,奏着欢快的曲子,不过周围围观的人群中,气氛则是越来越紧绷,仿佛夏日已经占了半幅天空的雷云,下一刻就会有狂风暴雨、雷霆闪电。
今年鞭牛祭春的围观者男女老少数百上千。在外围,还有商贩挤在人群中,贩卖着他们货栏中的泥塑小春牛。但挤在最前面的则各个都是精悍健壮,摩拳擦掌两眼盯着春牛,灼灼的似乎发着饿狼望羊的绿光。
韩冈看着便是暗叹一声,越是灾伤之年,百姓对祭祀也就越是虔诚。为了争夺一块来自于春牛的泥土,使得家中田地今年能有个好收成,让灾害不至于延续一年,恐怕他们都会将吃奶的力气全都使了出来。
当最后一名官员鞭牛之后,赞礼官高声宣布。乐班的伴奏,也在猛地飙起的高音中嘎然而止。
随即轰然一声响,围着春牛的上百群狼一拥而上,如同长河浪起,顿时掩盖了五彩斑斓的泥牛。无数支手臂常常探出,将一匹与真牛大小相仿佛的泥塑春牛碎尸万段,分抢了个干净。一眨眼的功夫,春牛不见踪影,而原本用来祭祀的场地,则已经变成了多人乱斗的角斗场。
鞭牛之后的场面,与韩冈四年前见到的也没有多少去区别,而且更疯狂。一开始还是争抢着能致田地丰收的春牛泥块,但到了后面,有些人火气上来后,都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而当真跟对手厮打起来。虽然不在典礼的节目表之内,但也是每年惯例要上演的压轴好戏。观者如堵,叫好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样一场殴斗不会延续,一见其中有人见血,一群县中听候使唤的弓手便同样一拥而上,将仍在争抢厮打中的壮汉们驱散开,而将场中受伤的汉子抬了出来,没大碍的训了两句让其回家,而伤筋动骨的则是有着来自于疗养院,听命随侍在一边的跌打医生来治疗。
年年都会发生的事,衙役、弓手们都知道该如何应付。只是今年特别激烈,事后得到消息说有十几人骨折,倍于往年。
争夺春牛,代表着立春仪式的结束。都已经是立春,从历法上,冬天已经过去。而这个十几年来应该是最冷的冬天,京畿这边却是一场雪也没下。
旱灾依然还在延续,艰难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众论何曾一(二)
以雷霆手段一举铲掉了绊脚石,同时将民怨转嫁给一干粮商,王安石在京城和朝堂重新确立了地位和声望。他的相位,一时间不会再动摇。原本想看着他笑话,准备携起手来将其请出东京城的一干人等,也都偃旗息鼓,一个个都安分了起来——反正河北京畿的旱灾还在继续,今年的肯定是要绝收,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只是被王安石所击败的粮商,却都不是让人省心的货色,差不多各个都能与赵顼攀上亲。虽然卷着民意一股脑的鼓动天子将他们给捉了起来,但如今事情稍定,麻烦也便来了。
宗室也分远近。绝大部分的粮商,他们娶的县主、宗女,与天子的关系都不算很近,只是在大宗正寺有个名字罢了。可是其中一人的身份,却让赵顼听说之后,都会感到棘手,更别说王安石、吕惠卿他们。
“粮行行首高扬的儿子娶得竟是临汝侯的女儿!”
说话时,吕嘉问面色严峻。王雱听着却有些纳闷。临汝侯又怎么样?郡公的女婿也在大狱中坐着呢。再说京中几千宗室,公侯遍地,他哪知道临汝侯是谁?
吕惠卿也奇怪吕嘉问的一惊一乍,很少见他如此模样:“一个宗女而已……”
“是县主!”吕嘉问立刻更正,神情更加沉重。
“县侯的女儿怎么封县主……?”王雱脸色一变,急问道:“是哪一房的?!”
看到王雱终于明白,吕嘉问叹道:“是濮安懿王的曾孙女!”
厅中的诸人同时吃了一惊,王安石都免不了脸色一变。王雱惊问道:“怎么可能,濮阳郡王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答应将侄孙女儿嫁给商户?”
英宗皇帝赵曙是濮安懿王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只是自幼被没有子嗣的仁宗皇帝养在宫中。他登基后的濮议之争,就是是否要追赠其父为帝,还是只称皇伯,从而引发的朝堂之争。虽然英宗没有成功,赵允让只是被称亲。
可不管怎么说,濮王一系在如今的宗室中,地位十分特别,就算是天子也要让他们三分。赵允让的次子,也就是英宗皇帝二哥,如今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