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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布笑了笑:“说到市易务之事,还是要去问望之【吕嘉问】才对。”
“哪里的话,学士可是三司使!”韩冈摇头表示不同意。
“三司如何管得了市易务。”曾布冷淡回了一句。
“还是先问问酒水之事。市易务已经将酒药的价钱涨了五成。等几位回来,白马这边可是连酒都摆不起了。”韩冈心中的疑惑得到了答案,见着气氛有些不对,举起酒杯笑呵呵的敬了一轮。
互相敬了酒后,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魏平真和方兴使尽浑身解数,尽量的让宴席上的气氛不至于冷场。
但此前曾布的说话和表现,可见他与吕惠卿嫌隙已深。两人不像同心同德的同志,而是各自异心的仇敌。方才曾布的话中,不无怨言。听口气好像吕惠卿侵夺了曾布的权力。连话语间都按捺不下这口气,看起来曾布和吕惠卿两人很可能快要撕破脸皮了。
‘是要争夺王安石留下的空缺吗?’
韩冈不是瞎子,王安石如今的危局一直都看在眼中。他不觉得他的岳父能支撑过去。如此大灾过去百年间当然是有过,宰相没有因此去位的情况也有。可在宰相本来就因施政而饱受争议,却正好碰上席卷半个国家的灾情的时候,要想稳坐相位,韩冈能找出的例子只有治平年间的韩琦!
韩琦韩稚圭,住在相州昼锦堂的那一位,治平年间是保扶英宗坐稳帝位的功臣,他虽然在濮议之中备受指责,又遇上了一场淹没了京城、且冲走了宫中上千军士的洪灾,但靠着定策拥立之功,没人能动摇到他的地位。
但韩琦的条件,王安石并不具备。他对赵顼的影响力,这两年一直在逐渐衰退中,也不比当初的韩琦——刚刚登基没多久的英宗,还要靠着这一位宰相在曹太后手中保住自己的位置。
以如今的现状,不论王安石怎么努力,想要安稳度过了这一场灾情带来的危局,几乎是一桩不可能的事。即便他处置了一干造成京中恐慌的粮商,但这场粮食危机也仅仅是序幕而已。
新法推行至今,王安石一开始预订实施的政策,差不多都已经出台。这个时候,赵顼还到底需不需要他,其实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曾吕之争,多半也缘于此。而且只要灾情还在继续,皇帝说不定也会有将其抛出来安抚民心的想法。
不知道王安石本人怎么想?
韩冈觉得他自己也该有自觉,眼下恋栈不去,可是会丢了卷土重来的机会。只是这话韩冈问不出口,向谁说都不合适。不过宴会后,王旁给了韩冈一封私信,一看封皮上的字迹,竟是王安石的。
王安石很少直接给韩冈写信,与韩冈联系多的是王雱。当着王旁的面,韩冈展开信笺。
一目十行的看过之后,韩冈也不得不承认,王安石能走到宰相的位置上,的确并非幸致。一般来说,看清别人很容易,看清自己却很难。王安石能正视自己的处境,比起韩冈冷眼旁观得出结论可要难得多。
这一封信,王安石已经隐隐透露出自己在宰相之位上坐不长久了。但关键是用什么形势去职,是因罪离任,还是功德圆满的自请出外,两种情况关系到新法会不会人亡政息,也关系到他能不能再次为相,由不得王安石不重视。
一切的关键还是在今次的大灾如何度过,问题还是落在河北流民上!
第31章 离乡难知处(上)
已经是春风送暖的二月下旬。白马县北面的黄河水中,可以看到流冰越来越少,最多三五天内,两岸的交通就能恢复通畅。
因为黄河解冻的缘故,判大名府文彦博向朝廷要求补给的六十万石粮食,并没能运过去。在黄河冰上通道依然畅通的那一段时间里,到位的粮食仅仅只有十五万石。继而便因为黄河冰面开始破裂,这一补给的过程便停顿了下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由于大名府的常平仓已经不能支撑近十万流民的日常食用,流民也不得不开始向粮食更多的南方转移。隔着黄河,这段时间都能看见对面的黎阳津那里,越来越多的流民在堤岸上徘徊。
现在韩冈都有些怀疑文彦博向朝廷索要六十万石粮食,就是为了推卸责任。以文彦博的老于政事,不可能不知道黄河交通封闭的时间。他赶在黄河快要解冻的时候要钱要粮,很可能就是算好了时机,即便京城这里将粮食都准备好了也运不过去。现如今,大名府常平仓中的粮食已经吃完了,不要说京里的天子不能责怪他,就算是饿着肚子的流民也不能怪罪于他文宽夫,而只会将怨气投到京城的宰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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