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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
“正是这个道理!石头密度大于水,所以沉于水底,而油密度小于水,故而浮在水面。”韩冈很欣慰的说着,他这两天给妻妾灌输密度的定义,可是费了一番功夫。不比章惇,说了就明白了——自然,其中也是因为有了经验的缘故。
韩冈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银碗,丢进盆中。只见着银碗浮在水面上飘飘摇摇,“现在问题来了。银的密度远比水要大,也就是同样大小的银要比水重得多,那为何银碗能浮于水上?”
“……银碗中空,压平了就沉水了。”章惇沉吟了一下,方才给出了回答。抬眼反问韩冈,“此一答当是人尽皆知。”
“的确,银碗能浮于水上,就是因为中空之故。所以将银碗改成铜碗,也当同样能浮于水上。”
“自是当然。”章惇的回答越来越干脆。
韩冈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换成铁呢?”
“铁?铁碗……不对,是铁船!”章惇终于反应过来,猛然间蹦起,目瞪口呆的指着韩冈,“玉昆!你这是要打造铁船?!”
“只要算准了船只的自重和尺寸,行驶在水上的铁船也的确能造得出来。不过这仅仅是一部分而已,辨明了其中的道理,能造的东西多了,可不仅仅是铁船。”韩冈看着章惇的目光宁宁定定,“直院可知其中道理何在?”
章惇坐了下来,沉声道:“玉昆,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好了。”
章惇对韩冈一心倡导格物致知之说的坚持,其实也算是挺佩服的。当初韩冈在御前亲手验证了轻物重物同时落地,将格物之学搬上台面。章惇在荆南听说之后,对此也生了兴趣。但当他回去对着院后的一从竹子看了一个晚上,怎么也格不出个眉目。竹子随风而摆,吟诗作词不难,可换成是格物,却到底要格个什么?章惇想不出来,脑筋也始终转不过来。
韩冈倡导的学术,看似平平常常,平日里都随处可见,可只有说破了才让人恍然大悟。章惇已经放弃了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和精神,他要做的事太多,可没有韩冈分心多用的本事。
韩冈微微一笑,将摆在桌上的一叠绢纸装订而成的册子递了过去,封皮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浮力追源》。
第44章 岂惧足履霜(中)
政事堂位于皇城西南角,与西面的枢密院相对而置。故而一为东府,一为西府。
论起建筑并无多少出奇的地方,既不如宫中诸殿的宏伟,也不如禁中楼阁的秀美,甚至都远不远比不上皇城之外,飞桥如虹、五楼勾连的樊楼。
但这座有二十余座楼阁组成的建筑群,就是大宋不可或缺的中枢。天子不过一人而已,勤政纵如祖龙,一天下来也不过批阅数担尺牍。而每天呈送到中书门下的公文,又何啻千万?!没有群臣襄助,天子根本治理不了幅员万里的国家。
从参知政事的公厅望出去,窗外的梧桐光秃秃的,不见一片绿叶。梧桐之后,就是一堵院墙,多年未有整修。墙面上的石灰早掉光了,透出了内里砖石的斑驳。与其说有着古意,还不如说是残破。
这座院子的景致,甚至不及中书都检正所在的公厅,那座院落中尚有几支腊梅,此时当是已经临风绽放。
但高处的风景就是不一样。
吕惠卿尚记得在乡里时,他往往喜欢登上乡中的后山。对人说性喜山水,但吕惠卿真正喜欢的,还是站在高处向下俯视的畅快。立于山岩之上,村落人居,城池河流,尽收眼底。
如今他已经站在参政之位上,俯视天下群臣、亿万生民。张起清凉伞,这样的畅快即便金榜题名也是难以比拟。就不知坐在宰相之位上,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收回视线,来此干谒的官员犹在絮絮叨叨,可说了一大通废话,却半点也不见说到正题上。问着他任官当地的风土民情,又是张口结舌,驴头不对马嘴。
吕惠卿心中大感不耐,此辈何堪使唤?说了句点汤,便下了逐客令。
点汤送客,吕惠卿起身将其送到厅门前——过往宰相迎客送客,都只是从交椅上站起来就足够了,而执政也只须多送两步。但到了富弼为相之时,却都是殷勤的送到门前。富弼此举,在士林中大受好评,之后便沿袭下来,如今已经成了定例。
今天按照定数需要接见的官员,这是最后一位
吕惠卿坐回来,看着衙中小吏上来将杯盏给撤去,看看时间,已经是黄昏,暮鼓很快就要敲响。今日并非他值日,吕惠卿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去。今晚在家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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