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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这也是为什么李师中只一眼,就把他从千百人中认出来的原因所在。
——‘毕竟是张横渠的弟子。’李师中不禁感叹。
张载虽然官位不高,资历也远逊于李师中,却是天下闻名的鸿儒,对礼制自然早已融会贯通。如今的祭春仪式与古制大不相同,还有许多媚俗的改动,难怪承袭张载之教的韩冈,会当作笑话在看,全然不放在心上。
“难得的俊才啊……”李师中的感叹终于发出了声,引得站在他身边的几人看了过来。李师中眼神一凛,让他们立刻低头避过。
视线重又投到韩冈的身上。韩冈所修纂的伤病营制度规程,去年腊月初被呈了上来,放到了李师中的案头上。
李师中猜测韩冈也许是抱着‘宁厌之于繁,勿失之于简’的想法。他修纂的制度规程总计有六大项、七十余条细则,共两万多字,厚厚的一摞五六十页,如一卷书一般。那份制度规程中,从外部建筑到内部陈设,从日常饮食到伤患救护,从作息规则到安全保障,与伤病营相关的方方面面的细节都有涉猎。
李师中只是随手翻了一翻,单是字数就吓了他一跳。北宋与千年之后的时代不同,千字上下的文章才是普遍情况。过了万字,就号称万言书,不是普通读书人能信手写出来的。而韩冈只花了一个多月,便是两万字之多。而韩冈在扉页中还明确说明这只是试行条例,具体的条款要在试行的过程中逐步加以修订。
尽管这份规程看起来繁琐了一些,但每条每款都自有道理,无一条可删改。能把这些方面都考虑到,李师中只觉得韩冈根本不可能才十八岁,四十八岁的老行吏还差不多——将规程中涉及的各个方面的学问都融会贯通,而且还留有加以修改的余地,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还未有过任何实务经验的少年。
ps:立春鞭牛是个很有趣的祭典,从中也可以看出农业对古代中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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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彩杖飞鞭度春牛(中)
但韩冈却年轻得过分,让人不禁怀疑起这份规程的出处究竟是不是他本人。李师中幕中的一名清客看过之后,便当即摇头道:“此一篇,必是韩冈剽夺无疑!他绝然写不出来。”
正如写诗作赋,不可能跳出作者本人的经历,初出茅庐的韩冈如何能如积年老吏那般面面俱到?
如果只是靠着臆想作出的诗句,便完全无法与融入真情实感的作品相比。没有亲自走过蜀道,李白也写不出《蜀道难》,不是好酒狂纵的游侠性子,《将进酒》也不会出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不是亲历大漠,如何写得出来?
李师中的那位在王素帐下同样做过幕宾的清客,当时也对他说,“范文正【范仲淹】帅府陕西之时,曾有《渔家傲》多首。皆是以‘塞下秋来’为首句,道尽了边镇劳苦。但欧阳六一嘲其为‘穷寨主’之词,也做了首《渔家傲》,送与要入关中的王尚书,自谓是‘真元帅之事’。
当日学生也在场,曾听着尚书家的几名家伎按曲而唱,但如今只记了‘战胜归来飞捷奏,倾贺酒,玉阶遥献南山寿’这一句,剩下的早忘得一干二净。而范文正的‘衡阳雁去无留意’,却遍传天下,至今犹唱。”
李师中来秦州有半年多了,对‘白发将军征夫泪’已深有体会。而欧阳修并未在关西任官过,他的‘玉阶遥贺南山寿’不过是凑趣敷衍之词,既乏实感,又缺真情,当然无法流传。
欧阳修再如何自吹自擂,他的这首《渔家傲》也是远远比不过范仲淹的‘塞下秋来风景异’,反倒是‘叶小未成荫’,‘笑问鸳鸯二字怎生书’这两首,由于是真情实景,却是引人之至。当然,正因为欧阳修将十四五岁的少女风情写着入骨三分,世间才有了他帷幕不修,私通侄媳的传闻。
李师中明白他的清客为何要提到欧阳修和范仲淹的《渔家傲》,就是想说完全没有实务经验的韩冈,不可能写出洋洋两万言的伤病营制度规程来。但李师中只用一句话就问得清客哑口无言:“不知韩冈抄袭是谁人?”
如果是一个少年写出了有悖于他生平经历的上佳词句,多半就可以确认他是剽窃,但有关军中医疗制度,历朝历代都没有先例,也没有章程可循,韩冈又是从何剽来?
除非他真的是孙思邈的私淑弟子!——可在李师中翻看过的史书中,孙思邈好像也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著述和言论。
如果此份规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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