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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留手半分。”
“不都是看着韩冈失了圣眷吗?”
“圣眷。”吕惠卿像是什么好笑的话,咧嘴笑了一声,随即冷下脸来,“能不能进两府那是要靠圣眷,韩冈他一个龙图阁学士,做着他的都转运使,还要靠圣眷不成?!为兄若是出了事,外放之后,也少不了一个大郡郡守。”
身居高位的官员则都知道,所谓的圣眷,过了直学士一级之后,也就仅仅决定是否能进入两府了。一旦哪位得到了直学士的名号,就是在朝堂上政争失败,也至少能到地方做个知州。
韩冈都已经是龙图阁学士,眼下看似没了圣眷,但他京西都转运使照样做着。若是成功,保不准能因功进两府,就算不成功,降了罪,也至少一个中州知州。
朝堂上的交锋,下层的官员能贬去监酒税,但最上面的重臣,即便是失败也不会被痛责,几十年来,皆是如此。士大夫不能与凡人论,而重臣更不能与小官一视同仁。
经过了平南一役,从转运副使升都转运使,从龙图阁直学士升学士,韩冈早已经是实打实的重臣,靠着功劳打下的根基,哪里可能是轻易可以撼动的。
“本以为会留中呢。”吕升卿叹了一声。
“留中太过暧昧,天子不想再看到有人打扰韩冈,所以要想给个明确的回答。”
“知制诰应该会封驳吧?”
“孙洙已经封驳了。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不当以言罪之。”
“那天子会如何处置。”
“多半还是放他们一马。总不能为了此事,让知制诰都一起出外吧。想必天子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不会再有人误会。”
第31章 九重自是进退地(15)
事情变得很奇怪,让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韩冈本来就是要外任,弹劾他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就算成功了,难道还能让他罢职回家?还不是到外地做知州等待卷土重来,而且在他即将去主掌襄汉漕渠的当儿,他也几乎不可能受到责罚。
弹劾韩冈,让许多人都想不明白。不过天子为此的雷霆震怒,则让更多的人想不通透。
京城之中,省寺诸衙,皆是朝南而开,唯有御史台北向。这是从隋唐传下来的故事,已经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了,就这么一直延续下来。就算是三月阳春,日头正好的时候,房中都是黑黢黢的,只从南面开的小窗中透进一线光来。
彭汝砺坐在阴暗的房间中,也觉得很委屈,作为领衔上书弹劾韩冈的御史,他只是揣摩圣意而已,谁能想得到韩冈抵京后只召见了他一次的皇帝,会对他的弹劾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虽说天子的旨意给知制诰孙洙驳了回去,但天子的反应已经证明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脚上了。而且这还是在韩冈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天子就下诏了,也就是说这不是被韩冈所逼,而是天子主动要惩治弹劾之人,由此可见天子的怒意。
御史的作用是天子用来制衡宰相,监察百官,所以御史是位卑而权重,希望他们能不顾惜自己的官位,而主动与权臣为敌。因而在天子的刻意纵容下,即便弹劾失败了,也是虽败犹荣,还能大涨声望,最多到外地绕一圈,就能加官晋爵的卷土重来。可一旦御史失去了天子的信任,那结果就是两样。
彭汝砺实在是想不透,明明是天子对韩冈的年轻有所忌惮,不想他晋升太快,也不想他留在机会较多的京城。在彭汝砺想来,自己若是在其中帮着敲打一下,说不定能攀上天子。
而且就算天子不想治韩冈的罪,对于弹劾的奏章,能做的也不过个留中。而韩冈为此闹起来,彭汝砺也不惧,正好可以掀起士林的反感,同时让御史台同仇敌忾,哪里想到天子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让人无可抵挡。
在御史台特产的乌鸦的伴奏下,彭汝砺苦思着脱身的办法,是从此沉默下去,还是变本加厉的反击。
同为监察御史的黄履走了进来.彭汝砺抬头,想露出一个宠辱不惊的笑容,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保持着难看的笑容,彭汝砺苍白着脸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个新消息。”黄履平静地说着,“韩冈引罪避位了。”
彭汝砺的脸色顿时更苍白了,他哪里不明白,韩冈这并不是服罪,而是不依不饶,定要天子分个谁是谁非出来,否则襄汉漕渠就另请高明好了。
可要说韩冈错,那也不对。受到御史弹劾,就连宰相也该避位,韩冈区区一介转运使,哪里能例外。他待罪听参,这态度摆得很端正,任谁也挑不出刺来。
彭汝砺心头堵得慌,黄履带着些许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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