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宰执天下 分节阅读 610
  • 下载
  •     分节阅读 610 (第2/3页)

    “爹爹过去也说是苏家父子是纵横术,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老苏的史论。”王旖回忆道:“当大苏参加礼部试时所写的《刑赏忠厚之至论》,爹爹知道‘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是杜撰后,就更是不喜欢了。”

        皋陶是尧时的法官,他三次判人死罪,而尧则三次宽宥罪人。这一个典故是苏轼拿来证明尚书中‘罪疑惟轻,功疑惟重’这句话的前半句——这八个字,也是《刑赏忠厚之至论》这道题目的来源——但此一典故,主考官欧阳修不知道,副考官梅圣谕也没听说过,考官们没一个听说。

        欧阳修和梅圣谕以为自己读书不广,不知道这一典故的来源,虽然其他考官认为无所依据要将之黜落,可欧阳修见文章写得又好,也就信了他。但当知道是苏轼所写之后,欧阳修一追问,竟然是杜撰!

        “不谈文章好坏。从议论的原则上说,如果论据是伪造的,论证就毫无依据,论点也便不可能成立。整篇文章写得再好,都是不合格。”韩冈笑了一下,“时人将此事当做一段轶事,但要是这样的作风用在政事上又该如何?”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王旖又道,“还有之后小苏在制举上,议论仁宗皇帝贪好女色,宫中贵姬数千,日夜游宴,不视朝政。这分明是拿道听途说之语博取直名,爹爹是主张黜落的。韩曾两位相公也跟爹爹同样想法,认为是污蔑天子,不过仁宗皇帝觉得本是求直言,不当以言辞罪人,还是将他取中了。”

        “但岳父不是拒绝为小苏起草制书嘛?”韩冈笑道。

        拗相公的脾气,在几十年前就倔强得让人头疼。他在担任制科考官的时候,认为苏辙应该黜落,没资格通过比进士科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制举考试。纵然仁宗皇帝录取了苏辙,但当要给苏辙起草任命的时候,担任知制诰的王安石就死活不肯草诏。谁来劝都没用,最后硬是把苏辙拦了近一年。

        听出了韩冈言语中的戏谑之意,王旖就又白了他一眼,“爹爹脾气就是这样,何况又没有做错!”

        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十)

        “是,是,娘子所言甚是!”韩冈笑着点头。

        只要认为自己没有错,王安石就是死活不肯低头的脾气。他这个做女婿的也是吃过苦头的。

        王旖不高兴了:“是只要说一遍就够了!”

        “是,娘子。”韩冈毕恭毕敬。

        有时候韩冈觉得自家浑家的脾气,真的有几分像他的岳父大人。

        韩冈还记得王安石旧年有一桩公案,因为鹩哥还是鹧鸪……反正是只鸟而起的杀人案——具体什么鸟,韩冈记不清了。

        两个朋友,其中一人带了只鸟,另一人看着喜欢,想要过来。前者不肯给,而后者直接抢了过去。到此为止,还仅仅是朋友间的龃龉,但当前者拔出刀子将后者刺死之后,事情就闹大了。

        开封府断案,当市杀人,没话说这是死罪。而正好担任纠察在京刑狱的王安石进行复核时,则认为,既然抢了鸟,那就是白日劫盗——杀强盗不当论死!

        两边相持不下,最后这桩案子交付大理寺和审刑院公议,定了是杀人罪。既然结果与王安石的判决相反,照规矩,王安石当为此受罚。不过仁宗皇帝和了稀泥,赦了王安石的罪。但王安石可好,梗着脖子说我无罪,连叩谢皇恩都不干。一下惹动了御史台,弹章连番而上。可王安石根本就不在乎,最后又是仁宗皇帝出来和稀泥,几句算了就当没这回事了。

        至于在包拯手下做群牧判官时,包拯劝酒怎么也不给面子的小事,就不用提了,例子实在太多。

        顶牛顶到不给皇帝面子,王安石的倔强可见一斑。韩冈当年在王安石面前硬着脖子说横山必败,有功劳别算我一份。与王安石当年相比还差一点点。

        不过自家的浑家,跟黑脸的岳父,就是同样倔强,感觉也是不一样的。王旖生气时瞪眼抿嘴,很有几分可爱。有时候,韩冈甚至要故意逗一下。

        王旖则是气呼呼的瞪着韩冈,她也觉得自己的丈夫许多时候惫懒起来,还真是让人恨不得咬他一口才解气。

        幸好送热水的婢女进来了,王旖去净房先洗了脚,然后才回来用热水泡着。木盆的热水中放了个药包进去,专门用来泡脚的,属于香料一类,能在活血的同时,给双脚一并熏香。

        王旖大家闺秀出身,甚至没有走过远路,在宫城里面走了一天,脚上就起了好几个水泡。不过泡在水里就舒服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白生生的小脚泡在热水中,王旖探头看着韩冈手上的书,“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 录 下一页 加书签
    回顶部↑ © TXT图书下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