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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不知他这一回要杀上多少人。”
“说得也是。”章楶叹了一声,“延州连妇人都征发起来运粮了,至今仍有一成多的田地还没来得及收割,就是收割了,也有许多没有脱粒晾晒,明年还要不要吃饭?”
这些年,章楶他都在陕西的仓司、漕司中打转,对其中的情弊,他了解得很深。这一次的确不妙了。
章楶担任转运判官的这段时间以来,眼里看的,耳中听的,都觉得李稷都快要疯了。眼下派亲信督管粮道,更是疯得彻底。光是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杀得多了,杀得人心寒了,就能将粮草运送上去,这要靠手段和能力,决不是一杀了之。
而且朝廷似乎也是疯了,赶在五月开镰前出兵。眼下不仅仅是鄜延路都没有来得及将所有的粮食全都收割下来,其他几路的情况都差不都。今年的粮食还能靠常平仓补充。可眼下就算将西夏打下来了,明年年初的粮食缺口又该怎么办?
“兵足食不足,这一仗打下来,无论胜败,关中都是元气大伤。”吕大钧叹道。蓝田吕氏偌大的家业尽在关中。眼下的这一仗,吕家的损失很大,今年别指望有什么收成了。到了下半年,一旦不能及时翻耕土地,种下明年的口粮,就得动用家里的库房了。
“郭逵和韩冈都是反对急进兴灵,主张缓进。如果这一次仅仅是攻取银夏,河东、鄜延、环庆三路加起来十万兵马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我等坐在这里长吁短叹。”章楶叹道:“可惜天子不听人言,只听着王相公的撺掇,否则何至于此?……听说没有,辽国根本就没内乱,数十万大军已经压倒了鸳鸯泺。一个不好,就是万军齐发,到时候,别说攻下兴庆府,就是开封府都麻烦了。如今的这位王相公,可不能指望他做寇莱公。”
虽然是章惇的族弟,且又是福建人,但吕大钧觉得跟他倒是挺合得来,“还是指望泾原路和环庆路吧。高遵裕和苗授应该都到了灵州。一旦他们将灵州打下来,这一仗也算是赢了。”
“报!!!!!!……”一个拖长了声调的小校跑了进来,在吕大钧和章楶面前扑通跪倒,“副使、运判容禀。北方急报,泾原、环庆两路兵马已于壬辰进抵灵州城下,即将挥兵攻打灵州!”
第七章 苍原军锋薄战垒(四)
天是灰黄色的,狂风如同巨浪,一波波的扑向在风沙中缓缓而行的一队骑兵。
狂风从背后卷来,殷红的盔缨在风中飞扬,精铁头盔被沙石砸得沙沙作响,泛着金光的背甲也是噼噼啪啪的响着。十几步外的景物,在沙尘中都模糊起来。
几近千人的骑兵们低着头,分成三列在灵州城外的原野上沉默的走着。外围更远一点,还有几十名游骑,分散点缀在原野和沙尘中。
他们人人着甲,相比起步兵具装时裙甲、肩甲一应俱全,骑兵们的甲胄,仅仅是前后两幅铁板,只护着胸背。
但铁甲就是铁甲。只装备了胸甲的骑兵,依然可以归入具装甲骑的行列。
换在十年前,身着铁甲的骑兵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任何时候都是护卫在主帅身旁,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拿出来。而如今则是探马、巡卒的标准装备而已。
姚麟双眼眯成一条缝,迎着风沙,扫视过他身后绵延逶迤的队列,
见队列依然严整,并无散乱,他便立刻转回头来,吐掉了唇中的沙砾,揉了揉鼻头,又皱着鼻子哼了两下,把钻进鼻孔的沙土全都挤了出来。
身为领军的大将,巡逻的差事本轮不到他。不过这是姚麟自愿,加上也有与党项人放出来的一支支铁鹞子一较高下的打算,才会在得到高遵裕的首肯下,带了两个指挥的马军出来。
跨下的瘦马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步的踏着沙土向前。但姚麟探手在坐骑的肩胛上抹了一把,上面已经是满是汗水,连黑色的皮毛也变成了灰色。
“先歇一歇脚!”
风此时似乎小了一点,姚麟便抬起手,将就地休息的消息传了出去。
亲兵们在队列前后一阵奔忙,近一里长的队伍缓缓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只有外围的游骑依然活跃在风中。
下了马,就在路边上,姚麟找了个树桩坐了下来,依然是背着风。
主将歇下来了,但军官们可歇不了。抬着脚将躺了满地的士兵一个个踢起来,让他们带着坐骑、战马到路旁的河滩边饮水,把随身已经喝空的水袋就着干净的流水灌满。
这一次的巡逻,姚麟带出来的两个指挥,是沿着灵州川,巡视粮道安全。一天下来,来回已经有八十多里了。
从亲兵手上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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