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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看,只怕後生時,從不曾見恁樣花樣哩。」潘婆道:「真個我幼時只戴得那樣粗花兒,不像如今做得這樣細巧。」陸婆道:「這個只算中等,還有上上號的。若看了眼,盲的就亮起來,老的便少起來,連壽還要增上幾年哩。」壽兒道:「你一發拿出來與我瞧瞧。」陸婆道:「只怕你不識貨,出不得這樣貴價錢。」壽兒道:「若買你的不起,看是看得起的。」陸婆陪笑道:「老身是取笑話兒,壽姐怎認真起來?就連我這籃兒都要了,也值得幾何!待我取出來與你看。只揀好的,任憑取擇。」又取出幾朵來,比前更加巧妙。
壽兒揀好的取了數朵,道:「這花怎麼樣賣?」陸婆道:「呀!
老身每常何曾與你爭慣價錢,卻要問價起來?但憑你吩咐罷了。」又道:「大娘,有熱茶便相求一碗。」潘婆道:「看花興了,連茶都忘記去齲你要熱的,待我另燒起來。」說罷,往樓下而去。
陸婆見潘婆轉了身,把竹撞內花朵整頓好了,卻又從袖中摸出一個紅綢包兒,也放在裡邊。壽兒問道:「這包的是甚麼東西?」陸婆道:「是一件要緊物事,你看不得的。」壽兒道:「怎麼看不得?我偏要看。」把手便去齲陸婆口中便說:「決不與你看!」卻放個空讓他一手拈起,連叫「阿呀」,假意來奪時,被壽兒搶過那邊去。打開看時,卻是他前夜贈與那生的這只合色鞋兒。壽兒一見,滿面通紅。陸婆便劈手奪去道:「別人的東西,只管亂搶!」壽兒道:「媽媽,只這一只鞋兒,甚麼好東西,恁般尊重!把綢兒包著,卻又人看不得。」陸婆笑道:「你便這樣說不值錢!卻不道有個官人,把這只鞋兒當似性命一般,教我遍處尋訪那對兒哩。」
壽兒心中明白是那人教他來通信,好生歡喜,便去取出那一只來,笑道:「媽媽,我到有一只在此,正好與他恰是對兒。」陸婆道:「鞋便對著了,你卻怎麼發付那生?」壽兒低低道:「這事媽媽總是曉得的了,我也不消瞞得,索性問個明白罷!那生端的是何等之人?姓甚名誰?平昔做人何如?」婆子道:「他姓張名藎,家中有百萬家私,做人極是溫存多情。為了你,日夜牽腸掛肚,廢寢忘餐,曉得我在你家相熟,特央我來與你討信。可有個法兒放他進來麼?」壽兒道:「你是曉得我家爹爹又利害,門戶甚是緊急,夜間等我吹息燈火睡過了,還要把火來照過一遍,方才下去歇息。怎麼得個策兒與他相會?媽媽,你有甚麼計策,成就了我二人之事,奴家自有重謝。」陸婆相了一相道:「不打緊,有計在此。」壽兒連忙問道:「有何計策?」陸婆道:「你夜間早些睡了,等爹媽上來照過,然後起來,只聽下邊咳嗽為號,把幾匹布接長垂下樓來,待他從布上攀緣而上。到五更時分,原如此而下。就往來百年,也沒有那個知覺。任憑你兩個取樂,可不好麼?」壽兒聽說,心中歡喜道:「多謝媽媽玉成。還是幾時方來?」陸婆道:「今日天晚已來不及,明日侵早去約了他,到晚來便可成事。只是再得一件信物與他,方見老身做事的當。」壽兒道:「你就把這對鞋兒,一總拿去為信。他明晚來時,依舊帶還我。」
說猶未了,潘婆將茶上來。陸婆慌忙把鞋藏於袖中,啜了兩杯茶。壽兒道:「陸媽媽,花錢今日不便,改日奉還罷。」
陸婆道:「就遲幾日不妨得。老身不是這瑣碎的。」取了竹撞,作別起身。潘婆母子直送到中門口。壽兒道:「媽媽,明日若空,走來話話。」陸婆道:「曉得。」這是兩個意會的說話,潘婆哪裡知道?正是:
浪子心,佳人意,不禁眉來和眼去。雖然色膽大如天,中間還要人傳會。伎倆熟,口舌利,握雨攜雲多巧計。虎婆綽號馬泊六,多少良家受他累?
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傍人閑放屁。只須瞞卻父和娘,暗中撮就鴛鴦對。朝相對,暮相對,想得人如痴與醉。不是冤家不聚頭,殺卻虔婆方出氣。
且說陸婆也不回家,徑望張藎家來。見了他渾家,只說賣花,問張藎時,卻不在家。張藎合家那些婦女,把他這些花都搶一個乾淨,也有現,也有賒,混了一回。等他不及,作別起身。明日絕早,袖了那雙鞋兒,又到張家問時,說:「昨夜沒有回來,不知住在哪裡。」陸婆依舊回到家中。恰好陸五漢要殺一口豬,因副手出去了,在那裡焦躁,見陸婆歸家,道:「來得極好!且相幫我縛一縛豬兒。」那婆子平昔懼怕兒子,不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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