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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可好麼?」過遷大怒道:「你這人自己怠惰,已是不該,卻又來引誘我為非!下次如此,定然稟知家主。」一日,張孝基自來查點,假意尋他事過,高聲叱喝要打。過遷伏在地上,說道:「是小人有罪,正該責罰。」張孝基恨了幾聲,乃道:「姑恕你初次,且不計較。
倘若再犯,定然不饒。」過遷頓首唯唯。自此之後,愈加奮勵。
約莫半年,並無倦怠之意,足跡不敢跨出園門。
張孝基見他悔過之念已堅,一日,教人拿著一套衣服並巾幘鞋襪之類,來到園上,對過遷道:「我看你作事勤謹,甚是可用。如今解庫中少個人相幫,你到去得,可戴了巾幘,隨我同去。」過遷道:「小人得蒙收留灌園,已出望外,豈敢復望解庫中使令?」張孝基道:「不必推辭,但得用心支理,便是你的好處了。」過遷即便裹起巾幘,整頓衣裳。此時模樣,比前更是不同。隨孝基至堂中,作別張太公出門。路上無顏見人,低著頭而走。不一時,望見自家門首,心中傷感,暗自掉下淚來。到得門口,只見舊日家人都叉手拱立兩邊,讓張孝基進門。過遷想道:「我家這些人,如何都歸在他家?想是隨屋賣的了。」卻也不敢呼喚,只低著頭而走。眾家人隨後也跟進來。到了黨中,便立住腳不行,見桌椅家伙之類,俱是自家故物,愈加淒慘。張孝基道:「你隨我來,教你見一個人。」過遷正不知見那個,只得又隨著而走。卻從堂後轉向左邊。過遷認得這徑道乃他家舊時往家廟去之路。漸漸至近,孝基指著堂中道:「有人在裡邊,你進去認一認。」過遷急忙走去,抬頭看見父親神影,翻身拜倒在地,哭道:「不肖子流落卑污,玷辱家門,生不能侍奉湯藥,死不能送骨入土,忤逆不道,粉骨難贖!」以頭叩地,血被於面。正哭間,只聽得背後有人哭來,叫道:「哥哥,你一去不回,全不把爹爹為念!」
過遷舉眼見是妹子,一把扯住道:「妹子,只道今生已無再見之期,不料復得與你相會!」哥妹二人,相持大哭。
昔年流落實堪傷,今日相逢轉斷腸。
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哥妹哭了一回,過遷向張孝基拜謝道:「若非妹丈救我性命,必作異鄉之鬼矣!大恩大德,將何補報!」張孝基扶起道:「自家骨肉,何出此言!但得老舅改過自新,以慰岳丈在天之靈,勝似報我也。」過遷泣謝道:「不肖謹守妹丈向日約束,倘有不到處,一依前番責罰。」張孝基笑道:「前者老舅不知詳細,故用權宜之策。今已明白,豈有是理!但須自戒可也。」
當下張孝基喚眾家人來,拜見已畢,回至房中。淑女整治酒肴款待。過遷乃問:「你的大嫂嫁了何人?」淑女道:「哥哥,你怎說這話,卻不枉殺了人!當日爹爹病重,主張教嫂嫂轉嫁,嫂嫂立志不從。」乃把前事細說一遍,又道:「如今見守在家,怎麼說他嫁人!」過遷見說妻子貞節,又不覺淚下,乃道:「我哪裡曉得!都是朱信之言。」張孝基道:「此乃一時哄你的話。待過幾時,同你去見令岳,迎大嫂來家。」過遷道:「這個我也不想矣,但要到爹爹墓上走遭。」張孝基道:「這事容易!」到次早,備辦祭禮,同到墓上。過遷哭拜道:「不肖子違背爹爹,罪該萬死!今願改行自新,以贖前非,望乞陰靈洞鑒。」祝罷,又哭。張孝基勸住了,回到家中,把解庫中銀錢點明,付與過遷掌管。那過遷雖管了解庫,一照灌園時早起晏眠,不辭辛苦,出入銀兩,公平謹慎。往來的人,無不歡喜。將張孝基夫妻恭敬猶如父母。倘有疑難之事,便來請問。終日住在店中,毫無昔日之態。此時親戚盡曉得他已回家,俱來相探。彼此只作個揖,未敢深談。
過了兩三個月,張孝基還恐他心活,又令人來試他說:「小官人,你平昔好頑,沒銀時還各處抵借來用。今見放著白晃晃許多東西,到呆坐看守!近日有個絕妙的人兒,有十二分才色,藏在一個所在。若有興,同去吃杯茶,何如?」過遷聽罷,大喝道:「你這鳥人!我只因當初被人引誘壞了,弄得破家蕩產,幾乎送了性命。心下正恨著這班賊男女,你卻又來哄我!」便要扯去見張孝基。那人招稱不是,方才罷了。孝基聞知如此,不勝之喜。
時光迅速,不覺又是半年。張孝基把庫中賬目,細細查算,分毫不差,乃對過遷說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向日你初回時,我便要上覆令岳,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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