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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本枝?
兩口未曾沾孝順,一心只想霸家私。
愁深只為防甥舅,念狠兼之妒小姨。
半子虛名空受氣,不如安命沒孩兒。
話分兩頭。且說張權正愁沒飯吃,今日攬了這大樁生意,心中好不歡喜!到次日起來,弄了些柴米在家,吩咐渾家照管門戶,同了兩個兒子,帶了斧鑿鋸子,進了閶門,來到天庫前。見個大玉器鋪子,張權約莫是王家了,立住腳正要問人時,只見王員外從裡邊走將出來。張權即忙上前相見。王員外問道:「有幾個副手在此?」張權道:「止有兩個。」便教兒子過來見了王員外。弟兄兩人將家火遞與父親,向前深深作揖。王員外還了個半禮,見是兩個小廝,便道:「我因要做好生活,故此尋你,怎麼教這小廝家來做?」張權正要開言,廷秀上前道:「自古道:『後生可畏。』年紀雖小,手段不校且試做來看,莫要就輕忽了人。」王員外看見二子人物清秀,且又能言快語,乃問道:「這兩個小廝是你甚人?」張權道:「是小子的兒子。」王員外道:「你到生得這兩個好兒子!」張權道:「不敢,只是沒飯吃。」王員外道:「有了恁樣兒子,愁甚沒飯吃!隨我到裡邊來。」
當下父子三人一齊跟進大廳。王員外喚家人王進開了一間房子,搬出木料,交與張權,吩咐了樣式。父子三人量畫定了,動起斧鋸,手忙腳亂,直做到晚。吃了夜飯,又要個燈火,做起夜作,半夜方睡。一連做了五日,成了幾件家火,請王員外來看。王員外逐件仔細一觀,連聲喝采道:「果然做得精巧!」他把家火看了一回,又看張權兒子一回。見他弟兄兩個,只顧做生活,頭也不抬,不覺觸動無子之念,嘿然傷感。走入裡邊,坐在房中一個牆角邊,兩個眉頭蹙做一堆,骨嘟了嘴,口也不開。渾家徐氏看見恁般模樣,連問幾聲,也不答應。急走到外邊來,問員外適才與誰惹氣。都說才看了新做的家火進來,並不曾與甚人惹氣。
徐氏問明白了,又走到房裡,見丈夫依舊如此悶坐,乃上前道:「員外,家中吃的盡有,穿的盡有,雖沒有萬貫家私,也算做是個財主。況今年紀五十之外,便日日快活,到八十歲也不上三十年了。著甚要緊,恁般煩惱!」王員外道:「媽媽,正為後頭日子短了,因此煩惱。你想我辛勤了半世,掙得這些少家私,卻不曾生得個兒子,傳授與他,接紹香煙。就是有兩個女兒,縱養他一百來歲,終是別人家媳婦,與我毫沒相干。譬如瑞姐,自與他做親之後,一心只對著丈夫,把你我便撇在腦後,何嘗牽掛父母,著些疼熱!反不如張木匠是個手藝之人,看他年紀還小我十來年,到生得兩個好兒子,一個個眉清目秀,齒白唇紅,且又聰明勤謹,父子恩恩愛愛,不教而善。適才完下幾件家火,十分精巧,便是積年老手段,也做他不過。只可惜落在他家,做了木匠。若我得了這樣一個兒子,就請個先生教他讀書,怕不是聯科及第,光耀祖宗。」
徐氏見丈夫煩惱,便解慰道:「員外,這也不難!常言道:著意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陰。既張木匠兒子恁般聰明俊秀,何不與他說,承繼一個,豈不是無子而有子?」王員外聞言,心中歡喜道:「媽媽所見極是!但不知他可肯哩?」當夜無話。
到次日飯後,王員外走到廳上。張權上前說道:「員外,小子今晚要回去看看家裡,相求員外借些工錢,買辦柴米,安頓了敝房,明日早來。」王員外道:「這個易處!我有句話兒問你。」張權道:「不知員外有甚吩咐?」王員外道:「兩位令郎今年幾歲?叫甚名字?」張權道:「大的名廷秀,年十四歲了﹔小的名文秀,年十二歲了。」王員外道:「可識字麼?」張權道:「也曾讀過幾年書。只為讀書不起,就住了,字到也識的。」王員外道:「我欲要承繼大令郎為子,做個親家往來,你可肯麼?」張權道:「員外休得取笑!小子乃手藝之人,怎敢仰攀宅上!小兒也沒有恁樣福分。」王員外道:「何出此言!貧富那個是骨裡帶來的?你若肯時,就擇個吉日過門。我便請個先生教他。這些小家私好歹都是他的了。」張權見王員外認真要過繼他兒子,滿面堆起笑來道:「既承員外提拔小兒,小子怎敢固辭。今晚且同回去,與敝房說知。待員外擇日過門罷。」王員外道:「說得是。」進來回覆了徐氏,取出一兩銀子工錢,付與張權。到晚上領著二子,作別回家。陳氏接著,張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