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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醒世恒言 分节阅读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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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放心不下,幾遍私自差人去請他來見。那些童僕與趙昂通是一路,只推尋訪不著。

          按下徐氏母子,且說廷秀離了王家,心中又苦又惱,不顧高低,亂撞回來。只見文秀正在門首,問道:「哥哥如何又走轉來?」廷秀氣塞咽喉,哪裡答得出半個字兒。文秀道:「哥哥因甚氣得這般模樣?」廷秀停了一回,方將上項事,說與兄弟。文秀道:「世態炎涼,自來如此,不足為異。只是王員外平昔待我父子何等破格,今才到家,驀地生起事端。趙昂又在旁幫扶,必然都是他的緣故。如今且莫與母親說知,恐曉得了,愈加煩惱。」廷秀道:「賢弟之言甚是。」次日,來到牢中,看覷父親。那時張權虧了種義,棒瘡已好,身體如舊。

          廷秀也將其事哭訴。張權聞得,嗟嘆王員外有始無終。種義便道:「恁般說起來,莫不你的事情,也是趙昂所為?」張權道:「我與他素無仇隙,恐沒這事!」廷秀道:「只有定親時,聞得他夫妻說我家是木匠,阻當岳父不要贅我。岳父不聽,反受了一場搶白。或者這個緣故上起的。」種義道:「這樣說,自然是他了。如今且不要管是與不是,目下新按院將到鎮江,小官人可央人寫張狀子去告。只說趙昂將銀買囑捕人強盜,故此扳害。待他們自去分辨。若果然是他陷害,動起刑具,少不得內中有人招稱出來。若不是時,也沒甚大害。」張權父子連聲道是。廷秀作別出監。兄弟商議停當,央人寫下狀詞,要往鎮江去告狀。

          常言道:「機不密,禍先行。」這樣事體,只宜悄然商議。

          那張權是個老實頭,不曾經歷事體的﹔種義又是粗直之人,說話全不照管,早被一個禁子聽見。這禁子與楊洪乃是姑舅弟兄,聞此消息,飛風便去報知。楊洪聽得,吃了一嚇,連忙來尋趙昂商議。走到王員外門首,不敢直入。見個小廝進去,央他傳報說:「有府前姓楊的,要尋趙相公說話。」趙昂料是楊洪,即便出來相見,問道:「楊兄有甚話說?」楊洪扯到一個僻靜所在,將「張廷秀已曉得你我害他,即日要往按院去告狀。倘若准了,到審問時,用起刑具,一時熬不得,招出真情,反坐轉來,卻不自害自身!幸喜表弟聞得來報,故此特來商議。」趙昂聽了,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乃道:「如此卻怎麼好?」楊洪道:「一不做,二不休,尊相便拚用幾兩銀子,我便拚折些工夫,連這兩個小廝一並送了,方才斬草除根。」趙昂道:「銀子是小事,只沒有個妙策。」楊洪道:「不打緊,他們是個窮鬼,料道雇船不起,少不得是趁船。我便裝起捕盜船來,教我兄弟同兩個副手,泊在閶門。再令表弟去打聽了起身日子,暗隨他出城,招攬下船。我便先到鎮江伺候。孩子家那知路徑。載他徑到江中,攛入水裡,可不乾淨?」趙昂大喜。教楊洪少待,便去取出三十兩銀子,送與楊洪道:「煩兄用心,務除其根!事成之日,再當重謝。」楊洪收了銀子,作別而去。

          且說廷秀打聽得按院已到,央人寫了狀詞,要往鎮江去告。那時陳氏病體痊愈,已知王員外趕逐回來,也只索無奈。

          見說要去告狀,對廷秀道:「你從未出路,獨自個去,我如何放心。須是弟兄同行,路上還有些商量。」廷秀道:「若得兄弟去便好,只是母親在家,無人伏侍。」陳氏道:「來往不過數日,況且養娘在家陪伴,不消牽掛。」廷秀依著母親,收拾盤纏,來到監中,別過父親,背上行李,徑出閶門來搭船。剛走到渡僧橋,只聽得背後有人叫道:「二位小官人往哪裡去?」

          廷秀道:「往鎮江去。」那人道:「到鎮江有便船在此,又快當,又安穩。」廷秀聽說有便船,便立住腳,與文秀說道:「若是便船,到強如在航船上挨擠。」文秀道:「任憑哥哥主張。」廷秀對船家說道:「你船在哪裡?可就開麼?」船家道:「我們是本府理刑廳捉來差往公幹的,私己搭一二人,路上去買酒吃。

          若沒人也就罷了,有甚擔閣。」廷秀道:「既如此,帶了我們去。」船家引他下了船,住在稍上。少頃,只見一人背著行李而來,稍公接著上船。那人便問:「這兩個孩子是何人?」稍公道:「這兩個小官人,也要往鎮江的,容小人們帶他去,趁幾文錢,路上買酒吃。望乞方便。」那人道:「止這兩個,便容了你,多便使不得。」稍公道:「只此兩個,也是偶然遇著,豈敢多搭。」說罷,連忙開船。

          你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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