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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醒世恒言 分节阅读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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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款待,恰好廷秀來打探,聽得裡邊鑼鼓聲喧,想道:「不知為甚恁般熱鬧?莫不是我妻子新招了女婿麼?」心下疑惑,又想道:「且闖進去看是何如?」望著裡邊直撞,劈面遇見王進。廷秀叫聲:「王進哪裡去?」王進認得是廷秀,吃了一驚,乃道:「呀,三官一向如何不見?」廷秀道:「在遠處頑耍,昨日方回。我且問你,今日為何如此鬧熱?可是玉姐新招了女夫麼?」王進在急遽間,不覺真心露吐,乃道:「阿彌陀佛!玉姐為了你,險些送了性命,怎說這話!」

          廷秀先已得了安家帖,便道:「你有事自去。」王進去後,又望裡面而來。到了廳前,只見賓客滿座,童僕紛紓分開眾人,上前先看一看,那趙昂在席上揚揚得意,戲子扮演的卻是王十朋《荊釵記》。心中想道:「當日丈人趕逐我時,趙昂在旁冷言挑撥,他今日正在興頭上,我且羞他一羞。」便捱入廳中,舉著手團團一轉道:「列位高親請了!」

          廷秀昔年去時,還未曾冠,今且身材長大,又戴著帽子,眾親眷便不認得是誰。廷秀復身向王員外道:「爹爹拜揖!」終須是旦夕相見的眼熟,王員外舉目觀看,便認得是廷秀,也吃一驚,想道:「聞得他已死了,如何還在?」又見滿身襤褸,不成模樣,便道:「你向來在何處?今日到此怎麼?」廷秀道:「孩兒向在四方做戲,今日知趙姨丈榮任,特來扮一出奉賀。」

          王員外因女兒作梗,不肯改節,初時見了到有個相留之念,故此好言問他﹔今聽說在外做戲,惱得登時紫了面皮,氣倒在椅上,喝道:「畜生!誰是你的父親?還不快走!」廷秀道:「既不要我父子稱呼,叫聲岳丈何如?」王員外又怒道:「誰是你的岳丈?」廷秀道:「父親雖則假的,岳丈卻是真的,如何也叫不得?」趙昂一見了廷秀,已是嚇勾,面如土色,暗道:「這小殺才,已撇在江裡死了,怎生的全然無恙?莫非楊洪得了他銀子放走了,卻來哄我?」又聽得稱他是姨丈,也喝道:「張廷秀,那個是你的姨丈來,到此胡言亂語?若不走,教人打你這花子的孤拐!」廷秀道:「趙昂,富貴不壓於鄉里。你便做得這個螞蟻官兒,就是這等輕保我好意要做出戲兒賀你,反恁般無禮!」趙昂見叫了他名字,一發大怒,連叫家人快鎖這花子起來。

          那時王三叔也在座間,說道:「你們不要亂嚷。是親不是親,另日再說。既是他會做戲,好情來賀你,只當做戲子一般,演一出兒頑頑,有何不可,卻這般著惱!」推著廷秀背道:「你自去扮起來,不要聽他們。」眾親戚齊拍手道:「還是三叔說得有理!」將廷秀起入戲房中,把紗帽員領穿起,就頂王十朋《祭江》這一折。廷秀想著玉姐曾被逼嫁上吊,恰與玉蓮相仿,把胸中真境敷演在這折戲上,渾如王十朋當日親臨。眾親戚眼淚都看出來,連聲喝采不迭。只有王員外、趙昂又羞又氣。

          正做之間,忽見外面來報,本府太爺來拜常州府理刑邵爺、翰林褚爺,慌得眾賓客並戲子,就存坐不住,戲也歇了。

          王員外、趙昂忽奔出外邊,對賚帖的道:「並沒甚邵爺、褚爺在我家作寓。」賚帖的道:「邵爺今早親口說寓在你家,如何沒有?」將帖子放下道:「你們自去回覆。」竟自去了。王員外和趙昂慌得手足無措,便道:「怎得個會說話的回覆?」廷秀走過來道:「爹爹,待我與你回罷。」王員外這時,巴不得有個人兒回話,便是好了,見廷秀肯去,到將先前這股怒氣撇開,乃道:「你若回得,甚好。」看他還戴著紗帽,穿著員領,又道:「既如此,快去換了衣服。」廷秀道:「就是恁樣罷了,誰耐煩去換!」趙昂道:「官府事情,不是取笑的。」廷秀笑道:「不打緊,凡是有我在此,料道不累你。」王員外道:「你莫不風了?」廷秀又笑道:「就是風了,也讓我自去,不干你們事。」

          只聽得鋪兵鑼響,太守已到。王員外、趙昂著急,撇下廷秀,都進去了。廷秀走出門前,恰好太守下轎。兩下一路打恭,直至茶廳上坐下攀談。吃過兩杯茶,談論多時,作別而去。有詩為證:

          誰識毗陵邵理刑,就是場中王十朋?

          太守自來賓客散,仇人暗裡自心驚。

          卻說玉姐日夕母子為伴,足跡不下樓來。那趙昂妻子因老公選了官,在他面前賣弄,他也全然不理。這一日外邊開筵做戲,瑞姐來請看戲,玉姐不肯。連徐氏因女兒不願,也不走出來瞧。少頃,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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