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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繩子綁縛了我。被我亂叫亂嚷,只得奔去。又轉身進來要借盤纏,我回他沒有,竟向箱中摸取東西,不知拿了甚麼,向外就走。」那老嫗聞言,好像落湯雞一般,口不能言,連忙在箱子內查看,不見了一錠銀子,叫道:「不好了!
我借師父的本錢,反被他掏摸去了。」
眾和尚不見楊元禮,也沒工夫逗留,連忙向外追趕。又不知東西南北那一條路去了。走了一陣,只得嘆口氣回到寺中,跌腳嘆道:「打蛇不死,自遺其害。」事已如此,無可奈何。且把殺死眾尸,埋在後園空地上。開了箱籠被囊等物,══原來多是銅錢在內,銀子也有八九百兩,把些來分與覺空,又把些分與眾和尚、眾道人等,也分些與張小乙。人人歡喜,個個感激。又另把些送與老嫗,一則買他的口,一則賠償他所失本錢。依舊作借。
卻說那元禮脫身之後,黑地裡走來走去,原只在一笪地方,氣力都盡,只得蹲在一個冷廟堂裡頭。天色微明,向前奔走,已到榮縣。剛待進城,遇著一個老叟,連叫:「老侄,聞得你新中了舉人,恭喜,恭喜!今上京會試,如何在此獨步,沒人隨從?」那老叟你道是誰?卻就是元禮的叔父,叫做楊小峰,一向在京生理,販貨下來,經繇河間府到往山東。劈面撞著了新中的侄兒,真是一天之喜。元禮正值窮途,撞見了自家的叔父,把寶華寺受難根因,與老嫗家脫身的緣故一一告訴。楊小峰十分驚諕。挽著手,拖到飯店上吃了飯,將自己身邊隨從的阿三送與元禮伏侍,又借他白銀一百二三十兩,又替他叫了騾轎送他進京。正叫做: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元禮別了小峰,到京會試,中了第二名會魁,嘆道:「我楊延和到底遜人一籌!然雖如此,我今番得中,一則可以踐約,二則得以伸冤矣。」殿試中了第一甲第三名,入了翰林。
有相厚會試同年舒有慶,他父親舒珽,正在山東做巡按。元禮把六個同年及從人受害本末,細細與舒有慶說知。有慶報知父親,隨著府縣拘提合寺僧人到縣。即將為首僧人悟石、覺空二人,極刑鞫問,招出殺害舉人原繇。押赴後園,起尸相驗,隨將眾僧拘禁。此時張小乙已自病故了。舒珽即時題請滅寺屠僧,立碑道傍,地方稱快。後邊元禮告假回來,親到廢寺基址,作詩吊祭六位同年,不題。
卻說那老嫗原係和尚心腹,一聞寺滅僧屠,正待逃走。女子心中暗道:「我若跟隨母親同去,前日那楊舉人從何尋問?」
正在憂惶,只見一個老人家走進來,問道:「這裡可是張媽媽家?」老嫗道:「老身亡夫,其實姓張。」老叟道:「令愛可叫做淑兒麼?」老嫗道:「小女的名字,老人家如何曉得?」老叟道:「老夫是揚州楊小峰,我侄兒楊延和中了舉人,在此經過,往京會試。不意這裡寶華禪寺和尚忽起狼心,謀害同行六位舉人,並殺跟隨多命。侄兒幸脫此難。現今中了探花,感激你家令愛活命之恩,又謝他贈了盤纏銀一錠,因此托了老夫到此說親。」老嫗聽了,嚇呆了半晌,無言回答。那女子窺見母親情慌無措,扯他到房中說道:「其實都晚見他丰格超群,必有大貴之日。孩兒惜他一命,只得贈了盤纏放他逃去。彼時感激孩兒,遂訂終身之約。孩兒道:母親平昔受了寺僧恩惠,縱去報與寺僧知道,也是各不相負,你切不可懷恨。他有言在先,你今日不須驚怕。」楊小峰就接淑兒母子到揚州地方,賃房居住。等了元禮榮歸,隨即結姻。老嫗不敢進見元禮,女兒苦苦代母請罪,方得相見。老嫗匍伏而前。元禮扶起行禮,不提前事。卻說後來淑兒與元禮生出兒子,又中辛未科狀元,子孫榮盛。若非黑夜逃生,怎得佳人作合?這叫做:夫妻同是前生定,曾向蟠桃會裡來。
有詩為證:
春闈赴選遇強徒,解厄全憑女丈夫。
凡事必須留後著,他年方不悔當初。
第二十二卷????
呂洞賓飛劍斬黃龍
暮宿蒼梧,朝游蓬島,朗吟飛過洞庭邊。岳陽樓酒醉,借玉山作枕,容我高眠。出入無蹤,往來不定,半是風狂半是顛。隨身用、提籃背劍,貨賣雲煙。
人間,飄蕩多年,曾占東華第一筵。推倒玉樓,種吾奇樹﹔黃河放淺,栽我金蓮。捽碎珊瑚,翻身北海,稽首虛皇高座前。無難事,要功成八百,行滿三千。
這只詞兒名曰《沁園春》,乃是一位陸地大羅神仙所作。
那位神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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