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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說謊太多?」太公曰:「秦皇漢武,尚且被你道家捉弄,何況我等!」先生曰:「從頭至尾說,俺道家怎麼是捉弄秦皇漢武?」
太公曰:「豈不聞白氏諷諫曰:海漫漫,直下無底傍無邊。雲濤雪浪最深處,人傳中有三神山。山上多生不死藥,服之羽化為神仙。秦皇漢武信此語,方士年年採藥去。蓬萊今古但聞名,煙水茫茫無覓處。海漫漫,風浩浩,眼穿不見蓬萊島。不見蓬萊不肯歸,童男童女舟中老。徐福狂言多誑誕,上元太乙虛祈禱。君看驪山頂上茂陵頭,畢竟悲風吹蔓草!何況玄元聖祖五千言,不言藥,不言仙,不言白日上青天。」
傅太公言畢,先生曰:「我道家說謊,你那佛門中有甚奇德處?」太公曰:「休言靈山活佛,且說俺黃龍山黃龍寺黃龍長老慧南禪師,講經說法,廣開方便之門﹔普度群生,接引菩提之路。說法如雲,度人如雨。法座下聽經聞法者,每日何止數千,盡皆歡喜。幾曾見你道門中闡揚道法,普度群生,只獨吃自痾,因此不敬道門。」呂先生不聽,萬事全休﹔聽得時,怒氣填胸,問太公:「這和尚今日說法麼?」太公道:「一年四季不歇,何在乎今日!」呂先生不別太公,提了寶劍,徑上黃龍山來,與慧南長老鬥聖。誰勝誰贏?正是: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直恁甘忙!事皆前定,誰弱與誰強?且趁閑身未老,盡容他些子疏狂。
百年裡,渾教是醉三萬六千常思量,能幾許?憂愁風雨,一半相妨。又何須,抵死說短論長?幸對清風明月,簞紋展簾幕高張。江南好,千鍾美酒,一曲《滿庭芳》。
卻才說不了,呂先生徑望黃龍山上來,尋那慧南長老。話中且說黃龍禪師擂動法鼓,鳴鐘擊磬,集眾上堂說法,正欲開口啟齒,只見一陣風,有一道青氣撞將入來,直沖到法座下。長老見了,用目一觀,暗暗地叫聲苦:「魔障到了!」便把手中界尺,去桌上按住大眾道:「老僧今日不說法,不講經,有一轉語問你大眾,其中有答得的麼?」言未了,去那人叢裡走出那先生來道:「和尚,你快道來。」長老曰:老僧今年膽大,黃龍山下扎寨。
袖中揚起金錘,打破三千世界。
先生呵呵大笑道:「和尚!前年不膽大,去年不膽大,明年亦不膽大,只今年膽大!你再道來。」和尚言:「老僧今年膽大。」先生道:「住!
貧道從來膽大,專會偷營劫寨。
奪了袖中金錘,留下三千世界。」
眾人聽得,發一聲喊,好似一風撼折千竿竹,百萬軍中半夜潮。眾人道:「好個先生答得好!」長老拿界方按定,眾人肅靜。先生道:「和尚,這四句只當引子,不算輸贏。我有一轉語,和你賭賽輸贏,不賭金珠富貴。」去背上拔出那口寶劍來,插在磚縫裡雙手拍著,眾人聽貧道說:「和尚贏,斬了小道﹔小道贏,要斬黃龍。」先生說罷,諕得人人失色,個個吃驚。只見長老道:「你快道來!」先生言:
鐵牛耕地種金錢,石刻兒童把線穿。
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
白頭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僧手指天。
休道此玄玄未盡,此玄玄內更無玄。
先生說罷,便回和尚:「答得麼?」黃龍道:「你再道來。」先生道:「鐵牛耕地種金錢。」黃龍道:「住!」和尚言:
自有紅爐種玉錢,比先毫髮不曾穿。
一粒能化三千界,大海須還納百川。
六月爐頭噴猛火,三冬水底納涼天。
誰知此禪真妙用,此禪禪內又生禪。
先生道:「和尚輸了,一粒化不得三千界。」黃龍道:「怎地說,近前來,老僧耳聾!」先生不知是計趲上法座邊,被黃龍一把捽住:「我問你:一粒化不得三千界,你一粒怎地藏世界?且論此一句。我且問你:半升鐺內煮山川,半升外在哪裡?」先生無言可答。和尚道:「我的禪大合小,你的禪小合大。本欲斬你,佛門戒殺。饒你這一次!」手起一界尺,打得先生頭上一個疙瘩,通紅了臉。眾人一齊賀將起來。先生沒出豁,看著黃龍長老,大笑三聲,三搖頭,三拍手,拿了寶劍,入了鞘子,望外便走。眾人道:「輸了呀!」黃龍禪師按下界方:「大眾!老僧今日大難到了。不知明日如何?有一轉語曰:五五二十五,會打賀山鼓。黃龍山下看相撲,卻來這裡吃一賭。大地甜瓜徹底甜,生擦瓜兒連蒂苦。」
大眾,你道甚麼三鼓掌,三搖頭,三聲大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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