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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可以夠著鼻子。海陵嘗引之左右,以資戲笑。及即位,乃以為秘書郎,使之入直宮中,遇景生情,乘機謔浪,略無一些避忌。海陵嘗與妃嬪雲雨,必撤其帷帳,使仲軻說淫穢語於其前,以鼓其興。
不要說起那宮中妃嬪,就是官庶婦人,曾蒙幸者,海陵也列在宮人數內。雖有丈夫的,皆分番出入,聽其淫亂。海陵還不足意,欲把這些婦人隨意幸之。限於更番不便,乃盡遣其丈夫往上京去了,恰把這些婦人都留在宮中。每當行幸,即令撤蔽去圍帳,教坊司近前奏樂,幸已方止。再幸再奏。一幸必及數婦,徒以盡己之興,而諸婦皆不暢所欲,人人嗟怨。嘗與妃嬪同坐,必自擲一物於地,使近侍環視之,他視者殺。
又誡宮中給使男子,於妃嬪位舉首者,剜其目。出入不得獨行,便旋須四人偕往。所司執刀監護,不由路者斬之。日入後,下階砌行者死。告者賞錢百萬。男女倉猝互相觸,先聲言者,賞三品官,後言者死。齊言者皆釋之。
有梁珫者,本大宋家奴,隨元妃入宮,以閹豎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合人意。海陵特見寵信,言無不從。珫嘗構求海上仙方,遠覓興陽異物,修合媚藥,以奉海陵。海陵試之,頗有效驗,益肆淫蠱。中外嬪御婦女殆將萬人,猶恨不得絕色,以逞心意。珫乃極言宋劉貴妃絕色傾國。海陵道:「汝試言其容止。」珫道:「鬟髮膩理,姿質纖柔,體欺皓雪之容光,臉奪英華之濯艷。顧影徘徊,光彩溢目。承迎盻睞,舉止絕倫﹔智算過人,歌舞出眾。」海陵聞言大喜,自此決南征之意。
將行,命縣君高師姑預貯紫綃帳、畫石床、鷓鴣枕、卻塵褥、神絲繡被、瑟瑟幕、紋布巾。帳輕疏而薄,視之如無所礙。雖屬隆冬,而風不能入,盛暑則清涼自至。其色隱隱焉,忽不知其帳也,乃鮫綃之類。床文如錦繡,石體甚輕,郅支國所獻。枕以七寶合為鷓鴣,褥色殷鮮,光軟無比,云是卻塵獸毛所為,出自句驪國。被繡三千鴛鴦,仍間以奇花異葉,上綴靈粟之珠,如果粒,五色輝煥。其幕色如瑟瑟,闊三丈,長百尺,輕明虛薄,無以為比,向空張之,則疏朗之紋,如碧絲之貫其珠,雖大雨暴降,不能濕漏,云以蛟人瑞香膏所傅故也。紋布巾,即手巾也,潔白如雪光,軟如綿,拭水不濡,用之彌年,不生垢膩,乃得自鬼谷國者。俟得劉貴妃時用之。
更帶九玉釵、蠲忿犀、如意玉、龍綃衣、龍髯紫拂。釵刻九鸞,皆九色,其上有字,白玉兒工巧妙麗,殆非人制。犀圓如彈丸,帶之令人蠲忿怒。玉類桃實,上有七孔,云是通明之象。衣重無一二兩,傅之不盈一握。拂色紫如爛椹,可長三尺,削水晶為柄,刻紅玉為環紐,或風雨晦暝,臨流沾灑,則光彩動搖,奮然如怒。置於堂中,則日無蠅虫,夜無蚊蚋。拂之為聲,則雞犬無不驚逸﹔垂之池潭,則鱗介之屬,悉俯伏而至。引水於空中,則成瀑布﹔燒燕肉熏之,則??焉若生雲霧。云得於洞庭湖中者,俟得劉貴妃則以賜之。海陵件件色色,都打點端正。不想探事人來,報說:「劉貴妃已辭世矣。」海陵好不痛惜。忙傳下號令,說滅卻宋時,把他死尸也抬來瞧一瞧,完了心中一念。這才是:
生前不結鴛鴦帶,死後空勞李少君。
世宗時為濟南尹,夫人烏林答氏,玉質凝膚,體輕氣馥,綽約窈窕,轉動照人。海陵聞其美,思有以通之。而烏林答氏端方嚴愨,無隙可乘。一日,傳旨召之。世宗忿忿,抗旨不使之去。烏林答氏泣對世宗道:「妾之身,王之身也。一醮不再,妾之志也,寧肯為上所辱。第妾不應召,則無君,王不承旨則不臣。上坐是以殺王,王更何辭以免?我行當自勉,不以累王也。」世宗涕泣,不忍分離。烏林答氏毅然就道。一路上淒其沮鬱,無以為情。行至良鄉地方,乃將周身衣服,縫紉固密,題詩一首於衣裾上,遂自殺。詩云:
世態翻如掌,君心狠似狼。
凶狂圖快樂,淫逆滅綱常。
我死身無辱,夫存姓亦香。
敢勞傳旨客,持血報君王。
烏林答氏既死,使者以訃聞。海陵偽為哀傷,命歸其櫬於世宗。世宗發櫬視之,面色如生,血凝喉吻,撫尸痛悼,以禮葬焉。後世宗在位二十九年,不復立後者,以烏林答氏之死節也。此是後話。
卻說海陵大舉南侵,造戰船於江上,毀民廬舍以為材,煮死人膏以為油,費財用如泥沙,視人命如草菅。既發兵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