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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暖眾紋紅。誰末起清風。閑縱目,躍小蓮東泛泛輕搖蘭棹穩,沉沉寒影上仙宮。遠意更重重。
帝常游湖上,多令宮中美人歌唱此曲。大業六年,後苑草木鳥獸繁息茂盛:桃蹊柳徑,翠陰交合﹔金猿青鹿,動輒成群。自大內開為御道,直通西苑,夾道植長松高柳。帝多宿苑中,去來無時。侍御多夾道而宿,帝往往于中夜即幸焉。
道州貢矮民王義,眉目濃秀,應對敏捷,帝尤愛之。常從帝游,終不得入宮。曰:「爾非宮中物也。」義乃出,自宮以求進。帝由是愈加憐愛,得出入內寢。義多臥御榻下。帝游湖海回,多宿十六院。
一夕中夜,帝潛入棲鸞院。時夏氣暄煩,院妃慶兒臥于帘下。初月照軒,甚是明朗。慶兒睡中驚魘,若不救者。帝使義呼慶兒。帝自扶起,久方清醒。帝曰:「汝夢中何故而如此?」慶兒曰:「妾夢中如常時,帝握妾臂,游十六院。至第十院,帝入坐殿上。俄時火發,妾乃奔走,回視帝坐烈焰中,驚呼人救帝,久方睡覺。」帝自強解曰:「夢死得生,火有威烈之勢。吾居其中,得威者也。」後帝幸江都被弒。帝入第十院,居火中,此其應也。
一夕,帝因觀殿壁上有廣陵圖,帝注目視之移時,不能舉步。時蕭后在側,謂帝曰:「知他是甚圖畫?何消帝如此挂心?」帝曰:「朕不愛此畫,只為思舊游之外耳。」于是以左手憑后肩,右手指圖上山水及人煙村落寺宇,歷歷皆如在目前,謂蕭后曰:「朕昔征陳後主時游此,豈期久有天下,萬機在躬,便不得豁然于懷抱也。」言訖,容色慘然。蕭后奏曰:「帝意在廣陵,何如一幸?」帝聞之,言下恍然,即日召群臣,言欲至廣陵,旦夕游賞。議當泛巨舟,自洛入河,自河達海入淮,至廣陵。群臣皆言:「似此程途,不啻萬里,又孟津水緊,滄海波深,若泛巨舟,事恐不測。」時有諫議大夫蕭懷靜,乃皇后弟也,奏曰:「臣聞秦始皇時,金陵有王氣,始皇使人鑿斷砥柱,王氣遂絕。今睢陽有王氣,又陛下喜在東南,欲泛孟津,又慮危險。況大梁西北有故河道,乃是秦將王離畎水灌大梁之處。乞陛下廣集兵夫,于大梁起首開掘,西自河陰,引孟津水入,東至淮陰,放孟津水出。此間za不過千里,況于睢陽境內經過。一則路達廣陵,二則鑿穿王氣。」
帝聞奏大喜。出敕朝堂,有敢諫開河者斬。乃命征北大總管麻叔謀為開河都護,以蕩寇將軍李淵為開河副使。淵稱疾不赴,即以左屯衛將軍令狐達代之。詔發天下丁夫,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皆至,如有隱匿者斬三族。凡役夫五百四十三萬余人,晝夜開掘,急如星火。又詔江淮諸州,造大船五百只,使命促督。民間z陸t著造船一只者,家產破用皆盡,猶有不足,枷項笞背,然後鬻賣子女以供官費。到得開河功役漸次將成,龍舟亦就。帝大喜,將幸江都,命越王侗留守東都。宮女半不隨駕,爭攀號留。且言遼東小國,不足以煩大駕,愿遣將征之。帝意不回。作詩留別宮人云:
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
但存顏色在,離別只今年。
車駕既行,師徒百萬。離都旬日,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年十五,腰肢纖墮,呆憨多態。帝寵愛特厚。時洛陽進合蒂迎輦花,云:「得之嵩山塢中,人不知其名,采花者異而貢之。」
會帝駕適至,因以「迎輦」名之。帝令寶兒持之,號曰「司花女」。時詔虞世南草《征遼指揮德音敕》,寶兒持花侍側,注視久之。帝謂世南曰:「昔傳飛燕可掌上舞,朕常謂儒生飾于文字,豈人能若是乎?及今得寶兒,方昭前事。然多憨態,今注目于卿。卿才人,可便作詩嘲之。」世南應詔,為絕句云:
學畫鶯黃半未成,垂肩嚲袖太憨生。
緣憨卻得君王寵,長把花枝傍輦行。
帝大悅。既至汴京,帝御龍舟,蕭后乘鳳舸。于是吳越取民間女年十五六歲者五百人,謂之殿腳女,至龍舟鳳舸。每船用彩纜十條,每條用殿腳女十人,嫩羊十口,令殿腳女與羊相間z茼獢C時方盛暑,翰林學士虞世基獻計,請用垂柳栽于汴渠兩堤上。一則樹根四散,鞠護河堤,二則牽舟之人庇其陰,三則牽舟之羊食其葉。上大喜,詔民間獻柳一株,賞一匹絹。百姓競獻之。又令親種。帝自種一株,群臣次第皆種,方及百姓。時有謠言曰:「天子先栽,然後百姓栽。」栽與災同音,蓋妖讖也。栽畢,取御筆寫賜垂柳姓楊,曰楊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