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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天象如何?」充伏地泣涕曰:「星文大惡,賊星逼帝座甚急,恐禍起旦夕,愿陛下遽修德滅之。」帝不樂,乃起,入便殿,索酒自歌曰:
宮木陰濃燕子飛,興亡自古漫成悲。
他日迷樓更好景,宮中吐艷戀紅輝。
歌竟,不勝其悲。
近侍奏:「無故而歌甚悲,臣皆不曉。」
帝曰:「休問。他日自知也。」俯首不語,召矮民王義問曰:「汝知天下將亂乎?」義泣對曰:「臣遠方廢民,得蒙上貢,進入深宮,久承恩澤,又常自宮,以近陛下。天下大亂,固非今日,履霜堅冰,其漸久矣。臣料大禍,事在不救。」帝曰:「子何不早告我也?」義曰:「臣惟不言,言即死久矣。」帝乃泣下沾襟,曰:「子為我陳敗亂之理,朕貴知其故也。」明日,義上書曰:
臣本出南楚卑薄之地,逢聖明出治之時,不愛此身,愿從入貢。臣本侏儒,性尤蒙滯。出入左右,積有年歲。濃被聖私,皆逾素望。侍從乘輿,周旋台閣。臣雖至鄙,酷好窮經,頗知獸惡之本源,少識興亡之所以。還往民間,周知利害。深蒙顧問,方敢敷陳。自陛下嗣守元符,體臨大器,聖神獨斷,謀諫莫從。大興西苑,兩至遼東。龍舟逾萬艘,宮闕遍天下。兵甲常役百萬,士民窮乎山谷,征遼者百不有十,歿葬者十未有一。帑藏全虛,谷粟涌貴。乘輿竟往,行幸無時。兵人侍從,常守空宮。遂令四方失望,天下為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可數﹔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蓬蒿。兵尸如岳,餓莩盈郊。狗彘厭人之肉,鳶魚食人之余。臭聞千里,骨積高原。陰風無人之墟,鬼哭寒草之下。目斷平野,千里無煙。萬民剝落,不保朝昏。父遺幼子,妻號故夫。孤苦何多,飢荒尤甚。亂離方始,生死誰知。人主愛人,一何至此。陛下聖性毅然,孰敢上諫。或有鯁言,即令賜死。臣下相顧,鉗結自全。龍逢復生,安敢議奏。左右近臣,阿諛順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諫。皆出此途,乃逢富貴。陛下惡過,從何得聞?方今又敗遼師,再幸東土,社稷危于春雪,干戈遍于四方。生民已入涂炭,官吏猶未敢言。陛下自惟,若何為計?陛下欲興師,則兵吏不順﹔欲行幸,則將衛莫從。適當此時,何以自處?陛下雖欲發憤修德,特加愛民,聖慈雖切救時,天下不可復得。大勢已去,時不再來。巨廈之崩,一木不能支﹔洪河已決,掬壤不能救。臣本遠人,不知忌諱,事急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後必死兵。敢獻此書,延頸待盡。
帝省義奏,曰:「自古安有不亡之國,不死之主乎?」義曰:「陛下尚猶蔽飾己過。陛下常言:吾當跨三皇,超五帝,下視商周,使萬世不可及。今日之勢如何?能自復回都輦乎?」
帝再三加嘆。義曰:「臣昔不言,誠愛生也﹔今既具奏,愿以死謝。天下方亂,陛下自愛。」少選,左右報曰:「義自刎矣。」
帝不勝悲傷,命厚葬焉。時值閣裴虔通,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左右屯衛將軍字文化及,將謀作亂。因請放官奴,分直上下。帝可其奏,即下詔云:
寒暑迭用,所以成歲功也﹔日月代明,所以均勞逸也。故士子有游息之談,農夫有休養之節。咨爾髦眾:服役甚勤,執勞無怠﹔埃垢溢于爪發,蟣虱結于兜鍪,朕甚憫之。俾爾休番,從便媳戲,無煩方朔滑稽之請,而從衛士遞上之文。朕于侍從之間,可謂恩矣,可依前件施行。
不數日,忽中夜聞外切切有聲。帝急起,衣冠御內殿,坐未久,左右伏兵俱起。司馬德戡攜白刃向帝。帝叱之曰:「吾終年重祿養汝,吾無負汝,汝何得負我。」帝常所幸朱貴兒在帝傍,謂德戡曰:「三日前,帝慮侍衛秋寒,詔宮人悉絮袍褲,帘自臨視。造數千領,兩日畢功。前日頒賜,爾等豈不知也?何敢迫脅乘輿。」乃大罵德戡。德戡斬之,血濺帝衣。
德戡前數帝罪,且曰:「臣實言陛下。但今天下俱叛,二京已為賊據。陛下歸亦無門,臣生亦無路。臣已虧臣節,雖欲復已,不可得也,愿得陛下首以謝天下。」乃攜劍逼帝。帝復叱曰:「汝豈不知諸侯之血入地,大旱三年,況天子乎?死自有法。」命索藥酒,不得。左右進練巾,逼帝入閣自經死。蕭后率左右宮娥,輟床頭小版為棺斂,粗備儀衛,葬于吳公台下,即前此帝與陳後主相遇處也。
初,帝不愛第三子齊王,見之常切齒。每行幸,輒錄以自隨。及是難作,謂蕭后曰:「得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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