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 醒世恒言 分节阅读 67
  • 下载
  •     分节阅读 67 (第1/3页)

    ,興猶未淺。更求妙音,以盡通宵之樂。」那白氏歌這一曲,聲氣已是斷續,好生吃力。見綠衣人又來請歌,那兩點秋波中撲簌簌淚珠亂灑。眾人齊笑道:「對此好花明月,美酒清歌,真乃賞心樂事,有何不美?卻恁般淒楚,忒煞不韻。該罰,該罰。」白氏恐怕罰酒,又只得和淚而歌。歌云:

          螢火穿白楊,悲風入蘆草。

          疑是夢中游,愁迷故園道。

          白氏這歌,一發前聲不接後氣,恰如啼殘的杜宇,叫斷的哀猿。滿座聞之,盡覺淒然。只見綠衣人將酒飲罷,長鬚的含著笑說道:「我音律雖不甚妙,但禮無不答。信口謅一曲兒,回敬一杯。你們休要笑話。」眾人道:「你又幾時進了這樁學問?快些唱來。」長鬚的頓開喉嚨,唱道:花前始相見,花下又相送。

          何必言夢中,人生盡如夢。

          那聲音猶如哮蝦蟆,病老貓,把眾人笑做一堆,連嘴都笑歪了,說道:「我說你曉得甚麼歌曲。弄這樣空頭。」長鬚人到掙得好副老臉,但憑眾人笑話,他卻面不轉色。直到唱完了,方答道:「休要見笑。我也是好價錢學來的哩。你們若學得我這幾句,也盡勾了。」眾人聞說,越發笑一個不止。長鬚的由他們自笑,卻執起一個杯兒,滿滿斟上,欠身親奉白氏一杯。直待飲乾,然後坐下。

          遐叔起初見渾家隨著這班少年飲酒,那氣惱到包著身子,若沒有這兩個鼻孔,險些兒肚子也脹穿了。到這時見眾人單逼著他唱曲,渾家又不勝憂恨,涕泣交零,方才明白是逼勒來的。這氣到也略平了些。卻又想:「我娘子自在家裡,為何被這班殺才劫到這個荒僻所在?好生委決不下。我且再看他還要怎麼?」只見席上又輪到白面的飲酒,他舉著金杯,對白氏道:「適勞妙歌,都是優愁怨恨的意思,連我等眼淚不覺吊將下來,終覺敗興。必須再求一風月艷麗之曲,我等洗耳拱聽,幸勿推辭。」遐叔暗道:「這些殺才,劫掠良家婦女,在此歌曲,還有許多嫌好道歉。」那白氏心中正自煩惱,況且連歌數曲,口乾舌燥,聲氣都乏了,如何肯再唱?低著頭,只是不應。那長鬚的叫道:「違令。」又拋下一巨杯。這時遐叔一肚子氣怎麼再忍得住?暗裡從地下摸得兩塊大磚橛子,先一磚飛去,恰好打中那長鬚的頭﹔再一磚飛去,打中白氏的額上。只聽得殿上一片嚷將起來,叫道:「有賊,有賊。」東奔西散,一霎眼間蚤不見了。那遐叔走到殿上,四下打看,莫說一個人,連這鋪設的酒筵器具,一些沒有蹤跡。

          好生奇怪。嚇得眼跳心驚,把個舌頭伸出,半晌還縮不進去。

          那遐叔想了一會,嘆道:「我曉得了。一定是我的娘子已死,他的魂靈游到此間,卻被我一磚把他驚散了。」這夜怎麼還睡得著?等不得金雞三唱,便束裝上路。

          天色未明,已到洛陽城外。捱進開陽門,徑奔崇賢里,一步步含著眼淚而來。遙望家門,卻又不見一些孝事。那心兒裡就是十五六個吊桶打水,七上八落的跳一個不止。進了大門,走到堂上,撞見梅香翠翹,連忙問道:「娘子安否,何如?」

          口內雖然問他,身上卻擔著一把冷汗,誠恐怕說出一句不吉利的話來。只見翠翹不慌不忙的答道:「娘子睡在房裡,說今早有些頭痛,還未曾起來梳洗哩。」

          遐叔聽見翠翹說道娘子無恙,這一句話就如分娩的孕婦,砰底一聲,孩子頭落地,心下好不寬暢。只是夜來之事,好生疑惑,忙忙進到臥房裡面問道:「夜來做甚不好睡。今早走不起?」白氏答道:「我昨夜害魘哩。只因你別去三年,杳無歸信,我心中時常憂憶。夜來做成一夢,要親到西川訪問你的消息。直行至巫山地面,在神女廟裡投歇。那神女又托夢與我,說你已離巴蜀,早晚到家,休得途中錯過,枉受辛苦。

          我依還尋著舊路而回。將近開陽門二十餘里,踏著月色,要趕進城,忽遇一伙少年,把我逼到龍華寺玩月賞花。飲酒之間,又要我歌曲。整整的歌了六曲,還被一個長鬚的屢次罰酒。不意從空中飛下兩塊磚橛子,一塊打了長鬚的頭,一塊打了我的額角上,瞥然驚醒,遂覺頭痛,因此起身不得,還睡在這裡。」遐叔聽罷,連叫:「怪哉,怪哉。怎麼有恁般異事。」白氏便問有何異事。遐叔把昨夜寺中宿歇,看見的事情,從頭細說一遍。白氏見說,也稱奇怪,道:「元來我昨夜做的卻是真夢?但不知這伙惡少是誰?」遐叔道:「這也是夢中之事,不必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页 加书签
    回顶部↑ © TXT图书下载网